许知遥忽然很想哭。
她把本子攥紧,站起来,声音因为太久没有用这副十四岁的嗓子而有些哑。
“江老师。”
江晚棠微微一顿。
“我没写。”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许知遥没有低头,也没有像前世那样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看着讲台上的江晚棠,攥了攥本子,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江老师,我没写。下课我补,放学前给你。下次不会了。”
笑声慢慢停了。
江晚棠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外。
许知遥前世在这个年纪,总是倔得像一只刺猬。她不认错,不服软,也不相信有人真的愿意拉她一把。
可现在,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空白的预习本,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躲。
江晚棠沉默了两秒,声音仍然温和。
“坐下吧。”
许知遥慢慢坐下。
江晚棠又说:“下不为例。”
许知遥低声答:“嗯。”
她低头翻开本子,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她的手还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
不知道这场重生是上天怜悯,还是临死前的一场漫长幻觉。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像前世那样靠近江晚棠了。
不能用糟糕的成绩换她的注意。
不能用狼狈和任性让她心疼。
不能把喜欢变成负担,更不能把遗憾变成绳索,套在江晚棠的人生上。
这一世,她想重新喜欢她。
不惊动,不冒犯,不越界。
先从把作业写完开始。
窗外雨声更密。
讲台上,江晚棠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她的字很好看,清瘦,端正,尾锋微微上扬。
许知遥抬头看了一眼。
黑板上写着:
《春》。
她怔了怔,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真巧。
她死在冬天,却醒在这一节讲《春》的语文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