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很宽,至少能坐四个人,但陆凛偏要坐在紧挨着苏晚宁的位置,近到苏晚宁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着皮革和冷冽清香的味道。
苏晚宁往旁边挪了挪,陆凛就跟了过来,像是一块沉默的磁铁。
苏晚宁不挪了。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陆凛的手就搁在她手旁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联盟家属的定制戒指。
苏晚宁知道那枚戒指,因为她的手指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这是联盟高层家属的象征,不是什么情侣对戒。
不是什么情侣对戒。
苏晚宁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觉得自己的心跳并没有因此慢下来。
“吃早饭了吗?”陆凛问。
“还没,”苏晚宁说,“只喝了牛奶……”
陆凛皱了皱眉。她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碟司康饼,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完整的,递到苏晚宁面前。
“先吃这个。”
苏晚宁接过司康饼,小口小口地咬。
陆凛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那种目光说不上温柔,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监督,仿佛苏晚宁如果不吃下去,她会采取某种强制措施。
哆啦A梦已经打开了一个红豆馅铜锣烧,正捧在爪子里吃得满脸都是。它的吃相说不上难看,但绝对不符合一个未来世界高科技产物的身份——嘴边的蓝色毛皮上沾了一圈红豆馅,远远看去像长了一圈红色的胡子。
沙奈朵飘过去,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张纸巾。
哆啦A梦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把红豆馅从左边抹到了右边。
沙奈朵叹了口气,拿过纸巾,仔细地帮它擦干净。
苏晚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嘴角。她转头看向陆凛,想说什么——
然后她发现陆凛一直在看她。
不是看她吃司康饼,不是看她的丝带,不是看她的家居裙,而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像是冬天的湖面,底下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苏晚宁被那双眼睛锁住,整个人像是被某种超能力定住了一样,忘了咀嚼,忘了呼吸,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么了?”她小声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陆凛看了她两秒,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做噩梦了。”她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晚宁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凌晨三点十七分,沙奈朵给我发了消息。”
苏晚宁猛地转头看向沙奈朵。沙奈朵正优雅地飘在半空中,被苏晚宁的目光一盯,它微微偏过头,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的坦然。
苏晚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确实做了噩梦——不,与其说是噩梦,不如说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梦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那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水底传来,又像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进来。
但她不想告诉陆凛。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她怕陆凛会担心,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怕陆凛会因为这个而做出什么事情来。
陆凛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她不会问你“你还好吗”,她会直接解决问题。如果那个问题看起来无法解决,她会把整个问题连同问题的源头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苏晚宁不希望有任何人被抹掉。
“就是普通的噩梦,”苏晚宁低下头,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梦到被宝可梦追什么的……记不太清了。”
陆凛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