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袖中青蛇（第2页）

破庙年久失修，半边屋檐塌了，门口的石狮子断了一只耳朵。庙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洞里漏进去，照出满地灰尘。

晏无离刚靠近，便察觉那股妖力更淡了，淡得像下一息就会彻底消失。她正疑惑，庙中忽然爆发出一道剑意，直取她面门。

那剑意来得极快，也极狠，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不求退敌，只求同归于尽。

晏无离眼神一动，她指尖在虚空一挑，一张古琴骤然浮现。琴身通体沉黑，弦上隐约有幽蓝暗纹流动。琴额用古篆刻着不归二字。

她抬手拨弦，琴音如水纹荡开，挡在身前。剑意撞上琴音的一瞬，骤然碎裂。晏无离被迎面刮来的余劲吹得酒意散了两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削断的一缕发尾，沉默了一下。

“好凶。”

她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满地嘀咕：“差点把我酒吓醒了。”

不过那剑意虽狠，却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施术之人真有余力，方才那一下不会只断她一缕头发。

晏无离原本还有几分探看的闲心，此刻也被激了出来。她收起不归琴，抬脚进了破庙。

庙内血腥气很重，她先看见的是一个昏迷的孩童，那孩子不过七八岁模样，缩在一尊断了手的神像下，身上沾了灰，却没有受什么重伤。真正伤得厉害的，是盘在他身前的一条小青蛇。

小青蛇不过手臂长短，鳞片裂了大半，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色。可方才那一剑似乎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旧伤重新裂开，鲜血沿着鳞片一点点淌下。

即便如此，它仍旧死死挡在那孩子身前，晏无离来了兴致，索性在它面前蹲下，仔细看了片刻。

“你护着她做什么？”晏无离轻声道，“她是你捡的？”

小青蛇没有动，只用一双冷得发亮的眼睛盯着她，那眼神一点不像蛇。

晏无离看得有些稀奇，伸手想去查看它的伤口，下一瞬，指尖传来一阵剧痛。

小青蛇猛地扑上来，用身体缠住她的手腕，张口死死咬住她的指尖。它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咬得却极狠，像是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晏无离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又看了看手臂上多出来的这个小挂件。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点想笑。

“哎，小蛇。”她忍着疼，语气倒还温和，“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来救你的？”

小青蛇咬得更紧了。

晏无离挑眉：“你再不松口，把我咬死了，可就没人救你们了。这破庙偏得很，等下一个路过的，怕是得等到明年上元节。”

小青蛇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眼底的戒备没有散，却慢慢卸了些力。

晏无离趁机把指尖从它嘴里抽出来，指腹上留下两个细小的血洞。

她啧了一声。

“牙口不错。”

小青蛇仍旧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只是力道弱了许多。它的脑袋低垂下去，像是随时会昏死过去，却仍旧倔强地挡在那个孩子前面。

晏无离看了那孩子一眼。

“放心，她没事。”晏无离说，“只是被吓晕了。”

小青蛇没有反应。晏无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不吃小孩。”

小青蛇缓缓抬眼看她。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