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了她墨香阁的秘密。
不是原计划中的安排。顾文清的信上说的是"等她对你足够信任之后,引导她愿意离开银杏庄"。但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顾文清。
是为了——
我需要一个人**知道**。
不是为了救我。不是为了帮我逃跑。只是为了——有一个人知道这间墨香阁存在过,知道我在这里面坐了十一年,知道我抄写了多少页纸、磨秃了多少支笔、读懂了多少我不该在那个年纪读懂的东西。
十一年的牢狱,最可怕的不是痛苦。是**没有人知道**。
外祖父知道。但他的"知道"不是我想的那种知道。他觉得他在培养我。他觉得这是"家学"。他甚至觉得他在疼我——给我吃好的穿好的,冬天烧炭盆夏天打扇子。
小蝶知道。但小蝶不敢说。她是言府的老丫头,她的命捏在外祖父手里。
那些来过的丫鬟知道——她们中的两三个在走廊里听到过我的声音。但她们被"打发走了"。外祖父说她们"嘴碎"。
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人。一个不是外祖父安排的人。一个——我选择的人。
林秀。苏。
那天午后,我从墨香阁出来,回到听雨居。她端了一碗桂花粥上来给我。我喝了半碗,放下碗。
"苏三。"
"嗯?"
"我每天去的前院——"
"嗯。"
"叫墨香阁。"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她正替我叠一件外衫,手指捏住衣角不动了。
"你在外祖父的书房里抄写。抄的是——"
"是秘戏图册。"我说。"春宫。还有房中术的手抄本。从八岁开始。"
沉默。
很长的沉默。窗外的银杏叶沙沙响。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没有预料到的事——她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
"他不该让你做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