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邻家巷里（第2页）

回忆起从前，姜涞笑笑，低头吃面。原先她是不愿在外头吃东西的，这似乎不合明末人家的规矩，不过即然入乡随俗，她且吃下，但依旧吃的很小心，很斯文。

饭后，已是正午时光，外头太阳正好，昨夜落雨的积水蒸去大半，吸气吐纳中连带氤氲水汽。

姜钰领着姜涞来到巷尾一家小店，店家简素，连招牌也没挂，但是不难看出是家布庄。一眼过去，店里满是各色布匹，花式纷繁，仿古者居多，也不乏新时的，比如小猫小鱼的纹样。

主人家是个老婆婆，眼花耳聋，坐镇柜台，见到姜钰，咧嘴笑起来，口中含糊道：“钰丫头，要些什么呀？”

姜钰回道：“我的这位表姐来我家歇几日，她穿不惯化工料子，我给她扯几身布，做些衣裳。”

姜涞细细看过这些料子，大多棉料，亦有纱罗，甚至还有上好的绸料，这要是放在明末可值上不少钱，今人的富庶程度可真是远迈宋明。

姜涞凑近姜钰耳边，小声道：“钰姑娘，你待我已是情深义重，小女真不知何以为报。这些衣料实在珍贵，怎好意思再叫你破费。”

姜钰笑道：“姜姑娘不必报答我什么，你就当这些是借我的，日后姜姑娘赚了钱再还也不迟。”

姜涞不依，姜钰又好言好语劝了一阵，她才妥协。

姜涞严肃道：“既是借你的，那要打欠条，签字画押才作数。”

“好好，回家去就写欠条。”姜钰好笑，小古人较真起来真是够倔的，为人实在真诚可爱，惹人怜惜。

老婆婆虽听不太懂她们在说些什么，却觉二女青春靓丽，好玩好笑，趣事甚多，就像是那年的自己同女伴们那般。

后来，姜涞挑了三身，两身仿古的，缠枝莲和折枝纹，另置办一身现代粉颜色，云纹暗花缎编金丝的料子。

姜钰又买了尺寸合适的床褥，连同料子一并付了钱，拿上东西，领着小古人回家去。

回去路上，姜涞脸上时不时绽出笑意，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有些一蹦一跳的意味。

姜钰笑问：“你笑什么呀？”

姜涞道：“钰姑娘给我买了新衣裳，我高兴是应当。”

她又道：“我都打算好了，缠枝莲那件月白绸料做成交领琵琶袖单衫，下边可以用那折枝纹纱料做裙，至于粉色那件，可以做大袖衫，金灿灿的，晴天穿一定好看。”

姜钰笑道：“原来是高兴这个，怎么还是个小丫头脾性呢，情绪好坏都挂在脸上。”

姜涞的欣喜毫不遮掩：“对呀，没想到现代人竟能造出这般精良的料子，若是放在大明朝，我定叫我爹上那位阿婆家进货。”

脚步轻快，踏过小街不几步就回家了，关上沉重的木门，插好门栓，这是为了防止好奇心重的游客误入。若是有人敲门要参观大院，姜钰便会开门，并充当导游向游人介绍其中徽派建筑的细节讲究。

姜钰带姜涞到后头通了水电的小厢房中，这是姜钰的工作间，布置很简单，一张大桌，堆满了各式杂料，剪刀，针线，边上摆了一架缝纫机。

姜钰招呼道：“姜姑娘，这里是有电灯的，我演示下给你瞧，你不要害怕。”

姜涞点点头。

“啪嗒。”灯开了，白光照亮了没有开窗的小厢房。姜涞的表现很平静，她道：“这顶上放光的是你所说的法器吗？的确精妙，不点灯不烧煤竟然能放出光来。”

接下来姜钰又演示了缝纫机的用法，机器作业时发出的轰隆声还是吓到了姜涞，不过她的接受能力还算不错，以法器这样简单的概念一并接受了所有的现代化设备。

“来，我给你量下尺寸。”姜钰抽出软尺。

姜涞摇头道：“不，先写欠条。”

“诶呀，我都将此事忘掉了，你呀，还真是较真。”姜钰一面说，一面苦笑着端出笔墨纸砚来。

姜涞执笔，思索片刻，洋洋洒洒挥下墨字。点画连贯，神若连珠秋露，笔意之中有二王书法的形。

姜钰道：“你这字写得可真好，我在家断断续续练了三个月的毛笔字，却不像样子。”

姜涞笑道：“你若有心学，我可以教你。不过……”

“不过什么？”

姜涞笑得狡黠：“不过你得拜师，唤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