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梓沉默但眼神坚毅的看着赫海拉。
赫海拉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南梓旁边相邻的一张椅子的扶手上坐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南梓。
“简报上的存活率是百分之十,”赫海拉沉沉的说,“我的真实估算是百分之一,你去了就回不来。为何非要犯这个蠢。”
赫海拉收回凝视南梓的眼神,在扶手上拍了一下,“回去,我当没听到。”
南梓没动。
赫海拉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像是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老师。”
南梓叫了她。不是“上将”,不是“长官”,是那个被收养就用的称呼,那个她们约定在公开场合从来不说、在私下也很少提起的词。
赫海拉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教过我,”年轻的少将说,“每个人必须完成独属于自己的人生命题。”
“可那不是你去送死。”
“但没有人能替我去,我必须亲自去追寻我所遗失的。况且那个任务是我和柳氿带出来的情报,我俩分析的数据,我俩建立的废土线人网络——难道要她去,单纯的送死?让我去吧,我有别样的目的”
“百分之一的可能。”
“那也是有可能”
赫海拉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堆起来,笑得有些狰狞,像个疯子。
随后她一拳砸在南梓肩上。
疼的,不是玩笑,是实打实的一拳,南梓的椅子往后歪了一下,她稳住,没动。
“蠢货。”赫海拉说,语气很轻。
“你教的。”
“我没教你这么蠢。”
“我只是十成十的照你教的做而已。”
赫海拉又笑了,很轻一声,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把脚重新翘上桌。
“三个月,”她说,“你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必须回到塔罗亚。我会在那时候发动一次佯攻,在西南废土区制造混乱,掩护你回撤。”
“你会有麻烦。”
“我什么时候没有麻烦。”
南梓站起来,这回立正了,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赫海拉没回礼,她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那轮假的夕阳,说了一句不像命令的命令。
“活着回来。不然我把你从烈士名录上删掉,让你连个牌位都没有。”
“是,长官。”
南梓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老师。”
“嗯。”
“下次来我们那喝手工咖啡吧,合成的没味儿,以及你那个好像过期了。”
赫海拉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那团棕色的液体。她不怎么在基地,时常在外出任务,但又不喜别人闯入这个这里。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由她操办、打扫的,只是今天还没来得及。
“……滚。”
南梓滚了。
顺手关上了门,留赫海拉一人享受那独处、静谧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