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明天能上班吗?”苏未短暂纠结过后,还是问出了口。
“我问问。”
“嗯。”苏未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如果他还需要休息,就安排个临时司机代班。”
是十分陈述性的、吩咐工作的语气。
可直到苏未一只脚迈出车外、半个身子都离开座位,身旁也没传来半点回应。
她回头望去,夏忘初微垂着头,侧脸隐在车厢的阴影里,双手依旧交叠,放在方向盘上方。
就在苏未准备探身询问的前一秒,夏忘初终于出声,语气同样公事公办。
她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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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苏未按下指纹解锁,对着漆黑寂静的屋子轻声开口。
感应到有人入户,玄关与客厅的灯光依次亮起。边柜上摆着一副相框,相片里的外公依旧眉眼温和,眼角带着笑意,慈爱地望着她。
这套公寓是外公在世时,特意为她准备的成年礼。可惜外公没能亲手交到她手上,房屋手续,还是苏未与林家律师交接办理的。
公寓面积不算大,却胜在视野极佳。白天从客厅的落地窗往外看,能欣赏到不远处,公园里正浓的秋色。目之所及,一片金黄。
或许外公的初衷,就是想让她多去公园走动,活动活动她从小就孱弱易病的身体。
可自从搬进来,她一次也没去过,没时间,也不想去。
屋子整体以纯白为主色调,是简约利落的现代风格。苏未将原本的次卧作为卧室,反倒把更大的主卧改成了书房,也算是画室。
只不过,书房的门上,额外安装了一道密码锁。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落下,右手掌心微微发疼,她抬手细看,是今天攀岩磨出来的红痕。
苏未微微出神,任由水流打湿发丝。
夏忘初说的没错,攀爬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想,眼里只有岩点,只有往前这一个念头。
这种纯粹的专注,她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吹头发时,放在台面的手机接连响起提示音。
从震动的频率判断,应该是唐筱晓——她在圣马丁留学时的同学。
唐筱晓如今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漫画家了,她的画风不拘形式,不困色彩,天马行空又浑然天成,与她的人一样。
这样不羁的人投身漫画,是情理之中,如今收获大量粉丝,还受邀重回圣马丁参展,也并不让人意外。
“未姐!你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你肯定猜不到!”唐筱晓雀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苏未唇角弯了弯,她太了解对方,根本不用回复,只要点开后面一连串的语音,自然就能知道答案。
事实也是如此。原来比起作品参展,更让唐筱晓激动的,是见到了自己喜欢多年的画家。
看来这次展览来了不少业内名人。苏未想着,学着唐筱晓的语气,先回了三个感叹号。
睡前,苏未照例去餐边柜取酒。
她对酒水向来没什么研究,家里也只随意备了两瓶,一瓶朗姆,一瓶红酒,都是为了助眠。
苏未思考几秒,掂量着自己今晚入睡的难易程度。
最后,她久违地选了红酒,倒满一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