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是您画的吗?”
屏幕上面是苏未再熟悉不过的阶梯和镜面——她的毕业作品。尘封的记忆被骤然掀开,她瞳孔微颤,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就知道没找错!”赵总只当她是默认,声音更添几分雀跃。
话音未落,她便快步上前,像是想抓苏未的手。
苏未本能后退半步,避开身体接触,试探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抱歉。”赵总讪讪收回手,语气含着歉意:“是我太喜欢这画了,一时没控制住。。。”
“你认错人了。”余光瞥见有人朝这边走,苏未不愿节外生枝,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她移开跟随手机屏幕的视线,掠过赵总身侧离开。
赵总没出声挽留,目光却像有实质般,紧紧黏在她身后。直到转过走廊拐角,苏未才觉得肩上的重压稍稍散去。
总监办公室。
苏未站在落地窗前,微微仰头,望向一街之隔的苏艺集团大楼。
那栋高楼,是八年前苏家斥巨资拍下重建的。如今的苏艺,早已集艺术鉴定、展览、教育于一体,还跨界投资了诸多新兴产业。
她的父亲苏峻,是苏艺集团的创始人,也是现任董事长。
在外留学的那几年,她是画过不少作品,开过几场画展,有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名气。
但那都过去了。
现在没有vey,只有苏总监。
赵总是怎么知道的?
苏未明明听说,当年苏峻托了媒体圈的朋友,把她所有作品相关的国内报道,全都压得干干净净。
因为苏家不需要艺术家。
或者说,不需要她是艺术家。
弟弟苏以珩从大二起便进入集团实习,借着学习的名义,在各个核心部门轮岗,与苏峻的亲信称兄道弟,旁听各种重要会议。
而她回国后,却被丢在画廊最边缘的部门,连主楼都难得进去。若非人事制度还算完善,恐怕也熬不到如今的位置。
两相对比,再迟钝的人也能看明白,谁才是苏峻属意的接班人。
苏未很聪明。
她不仅现在明白,回国前明白,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同母之子,长遭父母疏远,幼被百般偏爱,从来都不算少见。
她选择妥协,不是就此认命,是心中尚有牵挂未消,有疑问未解。
心结紧锁,就再也无法提笔创作。
既然回来,就逃不过苏家。
她接项目、出方案、做产品、搞营销,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那些曾经热爱、闪耀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记忆也变得愈发模糊。
她都快要忘记那个自己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vey,喜欢她的画。
原来心底,还是会有触动。
或许刚才对赵总,过于冷淡了些。苏未迟来地生出一丝歉意。
她在集团内网输入赵总的名字,想获取更多信息,可对方刚入职不久,资料栏还是一片空白,连联系方式都没来得及录入。
算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
难道她还要主动找上门,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消失的画家vey吗?
胃里隐隐泛起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