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没有了?"
"就是字面意思。在她进入密歇根之前,没有任何信息。没有高中记录,没有社区活动,没有任何数字足迹。一个在哥大读了MBA的人,网上找不到一张大学之前的照片。"
沈知予听着。没有说话。
"我又查了领养记录。"周瑾言说,"美国的领养记录不公开,但我找到一个在福利机构工作的朋友问了。她说中国孤儿被美国家庭领养的流程,正常情况下会在民政系统留档。我托人查了一下,没有找到林栩的名字。"
"可能是改名了。"
"可能。但我查了她的护照信息。第一本美国护照是16岁签发的。16岁之前,她不存在。"
沈知予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太干净了。"周瑾言说。"学历、工作经历、社交关系,每一个环节都完整、合理、没有断点。知予,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有这种履历吗?"
"什么样。"
"被设计过的。"
沈知予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屏幕的光在暗的房间里很亮。
"还有一件事。"周瑾言说。"你提到林栩的时候嘴角会动。"
"什么?"
"你每次说她的名字,嘴角会往上动一下。你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我注意到了。"
沈知予没有回答。
"我不是在劝你什么。"周瑾言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知道了。"
挂了电话。
沈知予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电脑屏幕自动进入休眠,整个办公室彻底黑了。
她想起林栩的白墙。想起那条红绳。想起林栩说"我是被遗弃的"时候的声音,很平,像在背一份简历。
想起新加坡那晚,她吻她的时候,林栩的手攥着她的外套,指节发白。没有推开,也没有靠过来。
太干净了。完美到像被设计过的。
沈知予闭上眼睛。
也许这次不一样。
她在黑暗里对自己说了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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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挂掉视频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
她知道自己说多了。仓储整合是Meridian内部信息,不该在和华锐的沟通中提到。但沈知予问的时候,她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拍。
不。不是一拍。是她没有把沈知予当成一个需要防守的对象。
她拿起手机,给程衍发了本周报告。接触频率、信息类别、信任关系。信任关系那一栏,她犹豫了三秒,标了绿色。
程衍很快回复:"绿色。那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林栩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没有回复。
走到窗前。朝南。能看到海。沈知予前两天站在这个位置,说"下次我带一幅画来"。
林栩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想起沈知予掰开她手指的动作。一根一根。很慢。指尖划过她的手心。
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凉的。和那天一样。
手机还亮着。程衍的消息还在。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窗台上。
海面上那艘货船的灯光还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