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可以盯紧我的手。"
林栩开始教她。手指翻着牌,动作很慢,一步一步地拆解。沈知予的手跟不上,牌掉了一张,滚到桥面上。林栩弯腰去捡,站起来的时候离沈知予很近。
沈知予没有退。
林栩也没有退。
两个人在桥上站了几秒。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投在桥栏上,交叠在一起。林栩的眼睛在灯光里比白天深。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没有说。
沈知予伸手把那张牌从林栩手里拿过来。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只碰了一秒。
"红桃七。"沈知予说。
林栩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还拿着那张牌。或者说,沈知予从她手里抽走之后又放回去了。她不记得是哪一秒发生的。
"你学得挺快。"林栩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你教得还行。"
两个人继续走。但距离变了。刚才手臂碰到是无意识的,现在沈知予能感觉到林栩走路时肩膀的幅度,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不是刻意注意的。是身体自动在记。
走过一段夜市。摊位上挂着灯串,暖黄色的。林栩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停了一下,看了一条手链,没买。
沈知予站在旁边等。她看着林栩低头挑东西的侧脸。头发散着,有几缕被风吹到脸上,她用夹着扑克牌的手拨开。手腕上的红绳在灯串的光里颜色深了一点。
"好看吗?"林栩拿着一条银色的手链问。
"还行。"
"你说的还行一般都意思是不好。"
"你什么时候开始了解我的口头禅了。"
林栩笑了。把那条手链放回去。摊主问她要不要,她摇头。
十一点了。该去机场了。
两个人打车到樟宜。车里的空调太冷,沈知予把西装外套穿上,拉了一下门把手。林栩坐在旁边,看着窗外。
车到了出发层。沈知予打开车门。
"不用送进去了。"她说。
"我没有要送。"林栩说。
沈知予拿着公文包下了车。弯腰看车里的林栩。
"扑克牌给我。"沈知予说。
林栩把扑克牌递过来。"在飞机上练。下次见面你给我变。"
"下次是哪次。"
"东南亚项目还有第二轮融资。大概下个月。"
"不是问项目。"
林栩在车里看着她。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映在她的脸上,半明半暗。
"下次不用等航班延误。"林栩说。
沈知予看了她两秒。然后关上车门。
她走进出发大厅,办好值机,过了安检。在候机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登机。她拿出扑克牌,在膝盖上摊开。红桃七在最上面。
她洗了一遍。按照林栩教的。第三步的时候牌掉了一张。她捡起来,又洗了一遍。
她想起桥上的那几秒。林栩站起来的时候离她很近。路灯从侧面打过来。影子交叠。
她没有退。
飞机开始登机。她把扑克牌收好,放进公文包的外袋。拿起包,排队。
六个小时的航程。红眼航班,机舱里很快暗下来。沈知予靠在椅背上,没睡。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扑克牌,借着阅读灯的光,又洗了一遍。第三步的时候牌掉了一张。她捡起来,继续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