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
"嗯?"
"晚安。"
林栩看着她。车里只有收音机的光,映着沈知予的侧脸。
"晚安。"
车门关上。林栩走进酒店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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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她把包放在玄关,换鞋,走进客厅。没开灯。北京高层的夜景从落地窗映进来,比新加坡的冷,比法兰克福的暗。她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坐在沙发上。
她打开邮箱。有一封写给父亲的草稿,写了一周了,没发出去。内容是关于Hauser报价的,她想说服他接受进取版的估值区间。写了三段,每一段都像是在跟一堵墙说话。
她改了几个字。然后点发送。
发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收件人。
苏晚。
她没有发给父亲。她把草稿的收件人改成了苏晚,因为苏晚至少会看。
她又看了一眼。收件人不是苏晚。
是林栩。
沈知予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林栩的邮箱从上次东南亚项目的邮件链里点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换了收件人。
她伸手去撤回。手指碰到屏幕的时候停了。
撤回。
她没有按。
手机震了一下。林栩的回复:
和工作无关的邮件我不看。
沈知予拿着手机坐在黑暗里。杯子里的威士忌映着窗外的灯光,琥珀色的,像一双在深夜里不眨的眼睛。
她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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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放下手机,靠在酒店床头。
她收到了那封邮件。收件人是她的名字。发件人是沈知予。正文是一个女儿写给父亲的、没有发出的信。
她读了每一个字。
她回复的是:和工作无关的邮件我不看。
然后她关掉屏幕,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是北京的夜。国贸的灯光从二十三楼看下去,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