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早已痛得鲜血淋漓,面上却依旧要维持着极致的绝情,说出那些连他自己都不忍听闻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剜在顾之昀的心上,也剜在他自己的心上。
“是戏言。”
简单三个字,彻底击碎了顾之昀最后一丝希冀。
沈惊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无尽的冷漠,声音冰冷,字字诛心:
“顾之昀,你一介无依无靠的庶子,无权无势,一无所有,给不了我半分助力,于我而言,毫无用处。”
“往日与你往来,不过是闲来无事,消遣罢了,何必当真?”
“我沈惊辞的妻子,只能是门当户对的丞相千金,岂是你这样身份卑微、上不得台面的人,可以企及的?”
“从今往后,不必再来将军府,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我之间,一刀两断,陌路不识,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顾之昀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如遭雷击。
红烛滴血,喜乐刺耳,周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他听见自己心底,那座被沈惊辞温暖起来的城池,轰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雨水,滑落脸颊。
可他却清晰地看懂了。
看懂了沈惊辞眼底深处,那隐忍的猩红,那藏不住的痛苦与不舍;
看懂了他紧握至泛白、微微颤抖的指节,看懂了他强装冷漠下的身不由己。
他什么都懂。
懂他为了保住沈家满门,不得不联姻;
懂他为了护自己平安,不得不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语;
懂他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逼自己抽身,远离朝堂纷争,保住性命。
可懂,比不懂,更痛千万倍。
那种明明彼此相爱,却不得不互相伤害;明明心知肚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分离;明明满心不舍,却只能装作陌路的痛苦,足以摧毁一切。
沈惊辞要他独活,要他好好活下去。
可顾之昀偏是世间最执拗的人。
他不要独活。
没有沈惊辞的人间,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片炼狱,再无半分暖意,再无一丝光亮。
他的光,灭了
他的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