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操场依旧热闹。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跳远,有人在树荫下聊天。阳光很好,晒得草地发亮,晒得跑道泛着白晃晃的光。
白星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她低着头,看得好像很认真。偶尔翻一页,翻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地读。
但她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自从那天被抱了以后体育课再也不逃课了,虽然在卉依怀里是很舒服,但是不愿意再变成猫形面对她,体育课就坐操场旁边低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运动的人,然后极不经意的看那灰白色身影一眼,又低下头看书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点,露出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耳朵竖着,软软的,偶尔动一动,听见什么声音就轻轻一颤。
操场的喊声。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
她抬起头,往操场那边又看了一眼。
很随意的那种,像是在看别人跑步。
但目光落在一个方向,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来,继续低头看书。
过一会儿,又抬起头。
又看一眼,又低下头。
耳朵在她抬头的时候竖得直直的,低头的时候又软软地垂下来一点。那对耳朵像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在她每一次偷看的时候都绷得紧紧的,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又放松下去。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她确实没有再逃了。
没有上树,没有去凉亭顶上,没有找那些没人的角落躲起来。
就在这儿坐着,因为想多看看那人,也想被那个人看到。
每一次抬头都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
但她不知道的是,
操场那边,有一个人也在看她。
看了很久。
周末,夜很深了。
这条街是城区的老巷子,白天也没什么人,到了半夜更是安静。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那几盏也昏昏暗暗的,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中间隔着大段的黑暗。
卉依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她刚从酒吧出来,身上还带着一点点酒气,不多,只是淡淡的。脚步不急不慢,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随便翻着。
今天跟朋友喝得有点晚了,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停下来把矿泉水空瓶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有一团阴影。
很小的一团,缩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但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下去。
卉依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那团阴影,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多尖啊,认出来了。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