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肩走了一段。
妖路到了这里反而安静了。那只大东西死后,周围的小妖都躲得远远的,连看都不敢看他们。道士走在前面半步,时不时用桃木剑点一点冰面,确认有没有陷阱。
“你去雪山做什么?”他问。
“找一株草。”
“什么草?”
“能逆转生死的那种。”
道士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霜烬草?”
“你知道?”
“修道的人都知道。”他继续往前走,声音低了些,“传说那东西能逆转生死,但代价是拿走它的人,要替那株草死。”
江浸月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霜烬草长在千年冰魄里,冰魄滋养它,它也供养冰魄。你把它摘走,冰魄就碎了。那里面封存的东西不管是魂魄还是记忆都会消散。”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你确定你要找的是这株草?”
江浸月沉默了很久。
“我确定。”
道士看着她眼里的神色,没有劝。
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岔口。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都隐没在妖雾中。道士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符,贴在左侧那条路的冰壁上。符纸立刻亮了一下,上面的朱砂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扭了扭,然后暗了下去。
“左边安全,走三天能到第二道结界。右边——”他又贴了一张符,右边的符纸刚碰到冰壁就烧成了灰,“右边是死的。”
他转过身说:“前面我不能陪你走了。”
江浸月接过符纸,低下头。
“你要回去了?”
“巡山只到这里。再往里,我也应付不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把桃木剑解下来,递给她。
江浸月没有接。
“我有短匕。”
“短匕对付不了后面的东西。”他把桃木剑塞进她手里,剑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桃木克妖,你是半妖,用这把剑不会伤到自己。”
江浸月握着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道士想了想,笑了一下。“不用知道了。反正以后也见不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妖雾里,青色道袍被雾气吞没,一点一点变淡。最后只剩下一句话飘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别轻易死掉。还有很重要的东西等着你。”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江浸月站在原地,把桃木剑别在腰间,短匕碰着剑柄,发出一声轻响。
她握紧了那把还带着体温的桃木剑,下意识地想喊住他却又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