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来到大学,换了新的环境,就能逃离过往的阴霾,安安静静过完四年,没人在意她,没人伤害她。
可到头来,还是一样。
偏见无处不在,恶意如影随形,无论她躲到哪里,卑微到尘埃里,都逃不过旁人轻飘飘的诋毁与羞辱。
她攥紧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力压抑着眼底翻涌的泪水,拼命忍住喉咙里的哽咽,只想快点逃离这里,逃离这些刺耳的嘲讽。
就在她濒临崩溃、浑身颤抖,准备狼狈逃离时,一道清冷又锐利的女声,骤然冷冷响起,瞬间打断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
“管好你们的嘴。”
池迟缓缓站起身,原本温和淡然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周身温柔松弛的气息尽数褪去,气场冷冽又强势。
她没有大声争吵,没有过激的言辞,只是缓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向那三个嚼舌根的女生,眼神清冷透彻,直直看穿她们狭隘的恶意与肤浅的偏见。
“合奏曲靠实力说话,课堂展示老师亲自点评,你们全程看在眼里,论演奏,陈尘没有任何问题。”
“穿衣朴素、家境普通,勤恳踏实靠自己生活,从来不是被你们嘲讽鄙夷的理由。性格内向安静,不喜热闹,是个人选择,更不是你们恶意揣测、人身攻击的把柄。”
池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力道十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大家都是刚入学的同学,互不熟悉,互不了解,凭第一眼的刻板印象随意诋毁别人,用恶意揣测陌生人,很没教养。”
“既然自愿抱团闲聊,就好好讨论自己的事,没必要把恶意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嘴巴太脏,收一收,免得让人反感。”
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温和却又字字戳破对方的狭隘与刻薄,没有辱骂,没有失态,却精准反击了所有恶意。
三个女生瞬间脸色煞白,神情尴尬又难堪,被池迟清冷锐利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整个教室附近的喧闹都安静了几分,周遭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这一幕上。
池迟没有过多纠缠,不屑于和肤浅的恶意争辩,只是冷冷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浑身发抖、蜷缩成一团的陈尘,瞬间卸下所有冷意,眼底重新盛满柔软的温柔。
她缓步走到陈尘身边,轻轻放缓脚步,放柔语气,声音轻缓又安稳:“别听她们乱讲,不重要。”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层层恶意筑起的围墙。
陈尘僵硬发抖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抬起满是红意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眸怔怔地看着身前为她挺身而出的少女。
活了十九年,所有人都在默许别人对她的霸凌与诋毁,所有人都事不关己、冷眼旁观,没有人愿意为她多说一句话,没有人愿意护住狼狈不堪的她。
从来没有人,会在她被语言暴力围攻时,坚定地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扑面而来的恶意与伤害。
灰暗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为她撑腰,为她出头,为她对抗全世界无端的偏见。
温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满心的委屈与寒凉,在池迟温柔的守护里,慢慢被暖意融化。
余灰沉寂多年,受尽风雨磋磨,满身伤痕,无人问津。
直到晚风踏月而来,为她挡下风霜,护住狼狈,予她温柔,予她偏爱。
池迟轻轻抬手,自然地拿起自己的琴包,轻声道:“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陈尘看着她温柔的侧脸,轻轻点头,脚步缓慢地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出喧闹拥挤的排练教室,避开人群,沿着安静的走廊缓缓前行。
九月傍晚的晚风褪去燥热,裹挟着梧桐落叶的清浅气息,温柔拂过两人的发梢,吹散了教室里残留的恶意与压抑。
走廊安静悠长,阳光温柔洒落,两个孤独的灵魂并肩而行。
前路漫漫,人海喧嚣,从此,荒芜余灰,有风吹拂;孤身前行,有人相伴。
她们的故事,在初秋微凉的晚风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