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予听得呆若木鸡,嘴角微微抽搐:“老师……我能不听了吗……”
“不行。”沈砚辞的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你还没有掌握。”
陆知予绝望地闭上了嘴,被迫听着那些关于尸体抛洒角度、血液流失量与战斗力衰减曲线的枯燥分析。
奇迹般的,她真的不再害怕那个录像里的怪物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战术术语、弹道计算和撤退路线。许久之后,陆知予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上毫无声息地睡着了。
***
特别调查局C2收容区,处置室。
暴雨拍打在穹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困兽的低吼。
沈砚辞刚结束了一场针对高危收容物的镇压。
虽然赢了,但她身上那件制式衬衫被怪物的酸液腐蚀了大半,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那条深深的伤口。
“进来。”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回,只是微微侧过身,用牙齿咬开医用酒精的瓶盖。
那个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棉签狠狠按进伤口,就像那具身体不是她的一样。
陆知予闯进来了,像一把刚出鞘却还没学会收敛的刀。
她被雨水淋得半湿,几缕头发贴在通红的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混合了后怕和愤怒的歇斯底里。
“你疯了?那种酸液连防御层都能烧穿,你为什么还要用肉身去挡?”
陆知予冲到沈砚辞身后,声音都在抖。
“战术最优解。”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刃,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个,“如果不挡,那个装置就会引爆。”
“去他妈的战术最优解!”
陆知予爆了句粗口。恐惧让她的肾上腺素飙升,脑子一热,那种想要“破坏”这份完美的冲动压倒了理智。
她一把抓住了沈砚辞拿着棉签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想要强行阻止她对自己伤口的粗暴处置。
“松手。”
沈砚辞的声音没变,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那股如山崩海啸般压下来的威压,瞬间让处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对于十六岁的陆知予来说,这种威压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她浑身一僵,像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颤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那一瞬间的莽撞让她还没来得及刹车,心里那个疯了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为什么你连痛苦都一声不吭?为什么你总是高高在上?
她不仅没松,反而被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激怒了,那是少年人特有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弱者的倔强。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太近了。
沈砚辞的呼吸短暂地停了一瞬。陆知予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带着雨水的凉意和年轻身体的温度。她的脉搏突然变得很吵。
那只温热的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沈砚辞被迫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栗棕色的眼眸。
“看着我!沈砚辞!我——”
砰!
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