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头没换。”宋知予又夹了一筷子,“老板换了,配方没换。”
苏云锦低头吃自己的面。她吃得慢,不是因为她吃得慢,是她想在这多待一会儿。
面馆里很吵。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催单,老板在厨房里喊“牛肉面一碗加辣不加香菜”。外面有人按喇叭,有小孩在哭,有狗在叫。
但苏云锦觉得很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见对面那个人吃面的声音。
“你昨天说,”宋知予忽然开口,“先承认就行。”
苏云锦抬起头。
宋知予没看她,盯着碗里的面。
“承认什么?”
“承认我记得。”
苏云锦放下筷子。
“那你承认吗?”
宋知予沉默了很久。
面馆里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或者说,是苏云锦的注意力被抽走了。她听不见别的声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记得。”宋知予说。
三个字。很轻。轻到差点被旁边的电话声盖住。
但苏云锦听见了。
“我记得你每个星期三中午来吃面。记得你不吃香菜。记得你被欺负的时候不说话。记得你笑起来右边有一颗虎牙。”宋知予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文件,但她的手指在用力攥着筷子,指节发白,“我记得你发消息说晚安,我记得你送的手链,我记得你写的那张纸条。”
“那张纸条我划掉了三个字。”苏云锦说。
“我知道。‘还有你’。你写了又划掉。但划得很轻,能看出来。”
苏云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宋知予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因为我不敢。”
苏云锦看着她。
“你不敢什么?”
“我不敢问你划掉是什么意思。我不敢问你为什么要送手链。我不敢想你是不是……”宋知予停了一下,“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面馆里有人结账,扫码的声音“滴”了一声。
“我走了之后,”宋知予的声音低下去,“我想过回来。想过打电话。想过发消息。但我不敢。我怕你问我为什么走,我怕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更怕你知道答案。”
“那你现在为什么敢了?”苏云锦问。
宋知予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说‘先承认就行’。”
苏云锦盯着她。
“你不问我为什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