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问宋知予想吃什么。
她抬头看宋知予。
宋知予在看她。
那种“我在看你,但我在假装没在看你”的看。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宋知予说。
苏云锦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下意识地点了这几个菜。高中的时候,她们一起去校门口的小饭馆,宋知予每次都点剁椒鱼头。不吃辣的人点剁椒鱼头,店员都问“你确定吗”,她说“确定”。
后来苏云锦问她为什么爱吃这个,宋知予说:“因为辣。辣的时候不会想别的。”
那时候苏云锦没太懂。现在她好像懂了。
“我猜的。”苏云锦说。
宋知予没拆穿她。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餐厅的电视在放午间新闻,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机的轰鸣,服务员收碗筷的叮叮当当。
苏云锦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宋知予。
“你不觉得奇怪吗?”苏云锦开口了。
“奇怪什么?”
“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七年没见,现在是对手,但我们在吃饭。”
宋知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没什么奇怪的。”她说,“只是吃饭。”
“只是吃饭?”苏云锦重复了一遍。
宋知予没看她,盯着茶杯。
“那你半夜两点打电话给我,也只是谈合同?”苏云锦又问。
宋知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苏云锦。”她叫的是全名。不是苏总。
苏云锦心里动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知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苏云锦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无框眼镜后面,比以前更深,更沉。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走。”苏云锦说。
安静了。
厨房里的油烟机停了。电视里的新闻切成了广告。服务员把剁椒鱼头端上来了,红彤彤的一大盘,热气腾腾。
宋知予拿起筷子。
“先吃饭吧。”她说,“鱼凉了就腥了。”
苏云锦没动。
宋知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苏云锦的碗里。
“你昨天晚上就没好好吃饭。”宋知予说,“凌晨两点还没睡。早上也不知道吃没吃。现在十二点半了,你胃不好,先吃。”
苏云锦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鱼肉。
她想起高中。
那时候她经常不吃早饭——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她妈起得晚,她爸不在家,没人做。宋知予发现之后,每天早上在她的课桌里塞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面包是学校门口那家店的,牛奶是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