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了两秒,这次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其实三明治这种食物的味道并不大,可人在饥饿时的嗅觉是平时的几倍,楚沁语两眼一闭,满脑子都是三明治中间夹的番茄生菜鸡蛋培根鸡肉……
好饿。
她甚至有一瞬冒出了去附近袁记云饺来一碗虾仁馄饨的冲动,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被摁了回去。
机场一碗馄饨能卖68,倒不是买不起,但买得起和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是两码事。
头顶电子屏显示着时间,8:26。
再过一个小时就登机了,她可以忍。
给自己一顿心理疏导后,楚沁语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
对面的人上哪去了??
比眼睛更快找到人的是她的鼻子,楚沁语转过头,发现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二人中间只隔着一个空位。
楚沁语:“?”
虽然怎么看都像是对方发现她偷看后故意靠近挑衅,但她还是下意识把人往好的方向想——主要是女人给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指视觉上),她一时不想打破这样美好的印象。
机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估计是中途起了个身,回来位置就被别人占了吧。
这样想着,楚沁语看向女人刚才的座位,果然换成了一位抱着孩子的男人。
注意到有人看过来,男人还以为是孩子吵到她了,回以抱歉的笑。
楚沁语摆摆手,重新将脸缩回了围巾里。
由于女人坐得更近了,三明治的味道真是想忽视都忽视不掉,她只能闭眼假寐。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了,有人张望着往登机口的方向挪。楚沁语闭着眼没动,反正她坐得近,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喜欢人挤人的感觉。
又过了会儿,登机广播响起。
她站起身,提了提肩头的包,排去了队伍最末尾。
前面有两个老毛子,叽里咕噜用俄语说着什么,巨大的身高差距压得楚沁语有些抬不起头,只乞求头顶两道视线早点移开。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半,两个老毛子还是时不时往她这边看。
算了。
谁把她惹毛了,她就会毛茸茸地走开。
楚沁语闷头又往后排了两位。
于是她登机时,机舱内一眼望去已经全是人头,没费多少力气她就比对着登机牌找到了座位。
“您好,麻烦让一下……”楚沁语低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脱口而出,“诶,好巧。”
没等到对方回一个“巧”字,她就顺着惯性被挤到了座位上:“谢谢。”
对方极为简短地“嗯”了一声。
好高冷噢。她心想。
是刚才在候机区的那个女人。果然性格是能从气质里透出来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人清清冷冷的,像常年被大雪覆盖的山巅上,雪与黑岩之间那层薄薄的冰壳。
楚沁语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见女人像是对她没什么印象,她尴尬地闭上了嘴,闷头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
饶是她隔三差五就飞来飞去,两年内一个人跑遍了国内大大小小近百个地方,但每次飞机起飞时,还是会有些紧张。
飞机在跑道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急着甩掉什么,起落架收起,飞机真正离地的那一刻,好像将整个地球都抛弃了。
她正去往彼方。
这个认知使她愉快地眯起了眼。人类人累,太累了总是要丢下一些东西才会感到轻松,没有什么比抛弃世界更能卸下重担的了。
飞机穿透云层,逐渐平稳,灰蒙蒙的天一下子明亮起来。暖光灼云,刺目的金光映在她琥珀色的眼中,如蜂蜜般浓稠透亮。
但是怎么有点发冷呢?
楚沁语下意识又想去拉围巾,手伸到颈间摸了个空,才想起上飞机前她就把围巾摘了下来,正平整铺在她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