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冬这才缓缓转头,看着她鼓着腮帮子、一脸较真凑近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滑稽,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淡淡开口:“这是大学,没高中管得那么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夏琳却没领会她话里的深意,依旧笑眯眯地,满眼憧憬地说:“裴学姐真的好温柔啊。”
凌冬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夏琳听出她兴致缺缺,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偷偷瞄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又悄悄掏出手机,低头继续和裴斯年聊了起来,全然没察觉身旁人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书页。
下了课,暮色轻轻漫进窗棂,凌冬独自回到了家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褪去一身校园里的喧嚣与风尘,径直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疲惫,氤氲的白雾裹着暖意漫开。
片刻后,她擦干湿漉漉的发丝,松松散散裹着一身柔软的纯白浴袍,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湿润,几缕垂在颈侧。缓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慵懒落座,腰背轻靠着软垫,修长的腿随意舒展。
指尖点亮iPad的屏幕,柔和的冷光映在她清隽的眉眼间。室内安静又温馨,晚风偶尔拂动窗帘,白日里的浮躁尽数沉淀,只剩独处时独有的松弛与安宁,他静静翻看着屏幕里的内容,独享这份闲暇的温柔时光
客厅暖意融融,四下安静无声,只有iPad细微的光影流转。忽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芯清脆的咔哒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玄关处忽然传来动静,裴斯年推门走了进来,一边弯腰脱鞋,一边故作不满地轻声抱怨:“我说你啊,也不知道等等我,亏我还在校门口特意等了你好久。”
凌冬抬眼,眸光带着几分浅浅的幽怨,静静望着她。
裴斯年瞥见她的神情,无奈地摊了摊手,唇角噙着笑意:“怎么,这是不欢迎我?”
凌冬淡淡开口,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你哪里来的我家钥匙?”
“你爸爸给的,”裴斯年随口答道,“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事,特意托付我多照看照看。”
闻言,凌冬收回视线,重新落回iPad屏幕上,不再看她。
裴斯年也不介意,自顾自走到一旁的小沙发坐下,轻声说道:“今天老裴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两家最近有商业合作,明天晚上,两家要一起聚餐吃饭。”
凌冬头也没抬,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调侃:“合作什么?难不成是把你家的服装产业,跨界改成珠宝设计联名?”
裴斯年单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身子,语气慵懒:“谁知道长辈们怎么打算的。”
空气安静了下来,客厅里只剩iPad细微的提示音。久久没听见身旁人的动静,凌冬终于疑惑地抬头,撞进了裴斯年放空发呆的眼眸。她不由得轻笑一声,打趣道:“怎么?今天裴大小姐话这么少,平日里的俏皮话,都留在晚自习和同学说完了?”
可裴斯年却没有接她的玩笑,神色莫名,忽然认真地开口:“小冬冬,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也该正经谈一场恋爱了?”
“嗯?”凌冬满脸不解,眸光里满是错愕,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裴斯年却忽然站起身,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语气轻飘飘的:“关子乔是我的好姐妹,我确实该好好关心关心她的妹妹了。”
“哈?”凌冬彻底愣住,满心的疑惑,完全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绪。
不等凌冬追问半句,裴斯年只留下两个字:“再见。”
话音落下,她转身快步走向玄关,开门、离开。
“砰——”一声清脆的关门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骤然炸开。
凌冬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看着裴斯年突兀离去的方向,神色平静。她没有过多理会这莫名其妙的一幕,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安静地看着手中的iPad,仿佛方才短暂的到访与闲谈,不过是一阵转瞬即逝的晚风。
隔天清晨,天光才刚朦朦亮,屋子里还浸着清晨微凉的静谧。凌冬戴着眼罩,睡得正沉,睡意绵软又安稳。突兀又急促的门铃声一遍遍响起,叮叮当当,硬生生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睡意被彻底惊扰,心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凌冬皱紧眉,烦躁地抬手摘掉眼罩,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惺忪雾气,发丝凌乱地散着。她拖沓着步子走到玄关,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裴斯年妆容精致,卷发打理得蓬松好看,一身亮眼利落的穿搭,正意气风发地对着门口摆着Pose,眉眼带笑:“凌同学,我们该出发了。”
看着对方全副武装、光彩照人的模样,再看看自己一身睡衣、睡意未消的样子,凌冬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抬手,“哐”地一声直接关上了房门。
她转身走回卧室,拿起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清晨六点整。凌冬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轻骂一句:“有病吗。”语气里满是无奈又气恼的睡意。
没片刻功夫,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裴斯年握着备用钥匙,轻巧拧开门锁,推开一条门缝,清脆的声音钻了进来,带着几分得意的调侃:“你再慢一点,将会错过跟完美女人一起去学校的机会!”
卧室里的凌冬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头疼袭来
她闭了闭眼,指尖用力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拼命敛住翻涌的脾气,竭力不让自己一大早就动怒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