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冬脊背挺得笔直,身姿利落带着丝英气,没有丝毫低头弯腰的模样,只是下颌线紧绷,漆黑的眼眸直直迎上凌厉的视线,眼底翻涌着不甘,却一言不发。
见状,凌厉怒火骤起,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在地面。
“砰——”
酒杯碎裂,玻璃碴飞溅四方,他厉声嘶吼:“我凌厉的女儿,考出这种成绩,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凌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分明,眼底的不甘愈发浓烈,带着不服输的韧劲,依旧沉默,却半点没有示弱的模样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凌厉深吸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脸色沉得吓人,良久才压着怒火开口:“回屋吧,明天记得报道,不要再让我失望,我不想养育一个废物。”
话落,他直接拿起手机,彻底撇开视线,不再看她。
凌冬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神里满是不服与隐忍的怒意,没有丝毫怯懦,只是沉声应道:“是。”
话音落下,转身迈步走向楼梯
H市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潮气,街巷路灯晕开昏黄的光圈。
桌上杯盏零散,时间悄悄滑到午夜。夏琳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微微一惊:“妈呀,都十二点了,得回家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车。”
周南闻声立刻直起身,收拾好手边的东西,轻声接话:“那我跟你一起,咱们先回去。”
一旁的张欣欣脸颊酡红,酒气上头,眼神迷蒙,整个人晕乎乎的。她酒量本就一般,今晚一箱酒大半都被她喝了下去。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含糊嘟囔:“你们以后……要常来玩啊,真羡慕你们俩,住得这么近……”
夏琳心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和:“好啦,乖乖的,明天见。”
张欣欣闷闷地哼唧了一声,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面沉沉睡了过去。三人本就没喝多少,只是张欣欣心绪郁结,闷头独饮,才醉得这样快。
两人下楼跟张叔轻声道别,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周遭安静,只剩晚风簌簌。
夏琳边走边轻声感慨:“欣欣平时次次稳拿年级第一,这次高考偏偏失常,她心里肯定特别不好受。”
身旁的周南脚步微顿,唇瓣抿紧,指尖不自觉攥紧,沉默着,没有应声。
夏琳自顾自碎碎念:“今天故意喝这么多酒,分明就是心里憋着委屈呢。等回头,我得单独给她准备一份礼物哄一哄。不过话说回来,老周你才是真厉害,以前次次吊车尾,居然硬生生考上A市的二本,也太惊喜了。”
一路絮絮叨叨,身旁的周南依旧一言不发,神色放空,眼底藏着复杂的心事。
夏琳察觉到不对劲,抬手轻轻肘击了她一下,疑惑道:“老周?你不会也喝多了吧?你才只喝了一瓶而已,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被骤然唤回神,周南浑身猛地一僵,像是猛然从失神里惊醒。
耳尖瞬间泛红,心跳乱了节拍,指尖下意识蜷缩,后背悄悄绷紧,慌乱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她慌忙错开视线,不敢去看夏琳的眼睛,喉结微滚,仓促收敛好眼底藏不住的情愫,才勉强找回语气,勉强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没有……就是在发呆,一想到以后能跟你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有点开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周南瞳孔微缩,整个人彻底慌了。
大脑瞬间空白,呼吸一滞,脚步猛地停住,心头一阵发紧。
糟糕,话说漏了。
她指尖骤然攥得发白,指尖微微发颤,眼神飘忽躲闪,不敢对上夏琳投来的诧异目光,脸颊热度一路攀升,慌乱地慌忙找补,语速都乱了半分:“没、没什么……我瞎说的。大概是最近剪了短发,头发变短,营养都匀给脑子了,所以这次才考得这么好。”
强行扯出一个蹩脚又滑稽的借口,刻意偏过头,假装漫不经心,掩饰自己方才失态的慌乱与失态。
夏琳愣了下,随即弯眼笑起来,伸手随手拨了拨周南整齐的锅盖头,打趣道:“哈哈,还能有这种说法?不过说真的,你到了A市可得换换造型,现在都流行鲻鱼头、微分碎盖,你这锅盖头早就过时啦。”
被碰到头发的瞬间,周南身子一缩,耳根红得彻底,浑身紧绷,局促地往后躲了躲,小声别扭反驳:“还不是上学要求才留的,别乱碰我头发。”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往前走,月光落在并肩的身影上。
周南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与后怕,悄悄侧头,望着身边笑眼弯弯的夏琳,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与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