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疼吗?”松堇俞问。
兰芷游抬手,摸了摸痂痕:“有一点。但比起柳姐姐和苏姑娘,这点疼不算什么。”
松堇俞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那个痂痕。
“我会想办法去掉它。”
“不用。”兰芷游摇头,“留着吧,当个念想。记得这世上,有人曾这样深地爱过,等过,痛过。”
松堇俞沉默,手指收紧了些。
“阿堇,”兰芷游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柳姐姐那样,死了,魂被困住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找到你。”松堇俞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我一定找到你。然后……”
“然后?”
“然后把你绑在我身边,再也不让你走。”
兰芷游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好啊。那你可得绑紧点,我跑得很快的。”
松堇俞也笑了,很淡的笑,像雪后初晴时,云缝里漏出的第一缕光。
“嗯,绑一辈子。”
两人并肩走出13巷。
巷口,那棵三条街外的合欢树开得正盛,红白相间,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血雨。
兰芷游伸手接住一片白瓣。
花瓣在她掌心,慢慢变成月白色,然后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了。
“阿堇。”
“嗯?”
“我们会死吗?”
“会。”
“那死了之后呢?”
松堇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死了之后,我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找不到,就等。等不到,就一直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雨停,晴来。”
兰芷游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那就说定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茶馆的旗幡在风里飘,早点摊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包子和豆浆的香气。
人间还很热闹。
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株并生的树,根缠着根,枝挨着枝。
风来了,一起摇。
雨来了,一起淋。
晴来了,一起晒。
死了,一起埋。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