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难道我两个世世做女子不成?”
唱到这一句时,两人的水袖同时往回收,袖口在腕上绕了半圈,顺势将双手背到身后去。粉衣微微偏过头,做了个娇嗔的神态。
苏玄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僵,余光里瞥见段清隽神情平静的侧脸。
段清隽低头摩挲着串珠,再抬眼时,眼底多了一层冷意。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过去,那两道身影的唱腔就戛然而止。
粉衣抬起水袖掩住嘴唇,两人齐齐俯身,朝车内行了一礼,随后凭空消失了。
路灯在这时猛然亮起,刺目的光涌入车厢,苏玄卿被照得眼睛一痛,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她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后背衣服湿了一片,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段清隽一手撑在窗框上,目光望向一旁,又轻声补了一句,“不要紧,她们不害人。”
苏玄卿缓了几口气,心跳慢慢落回原处,竟还有力气开起玩笑来。
“原来这些东西长这样啊?头一回见,还真是……”
有够惊悚。
她又想起段清隽方才那副镇定的模样,心下涌起一阵后怕和庆幸。
自己身上的藏息咒大概是彻底失效了,不然怎么会看见这些东西?要是段清隽不在旁边,她估计真会两眼一闭,当场厥过去。
苏玄卿重新发动车子,余光扫了一眼副驾。
段清隽那串朱砂仍绕在掌心,她看着窗外,分不清眼底的神色。
苏玄卿把空调又调低了一度,踩下油门,驶入了重新亮起路灯的夜色里。
回到住所,两人刚走出车库,一道黑影便蹿了过来。
天竺看都没看苏玄卿一眼,径直绕过她的脚边,走到段清隽跟前脑袋往她腿上蹭了又蹭,尾巴翘的老高。
段清隽弯下腰,将它捞进怀里。
苏玄卿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只小猫平日里高冷得要命,谁都不爱搭理,摸一下都得看它心情。
看着这小东西窝在段清隽臂弯里翻着肚皮扭来扭去,喉咙里还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咕噜声,苏玄卿既羡慕又觉得稀奇。
“原来你会撒娇啊公主。”
天竺没理她。
苏玄卿早就习惯了这待遇,趁它注意力全在段清隽身上,飞快地伸手揉了一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天竺回头之前迅速撤回手,朝段清隽笑了笑:
“走吧,我带你去房间。”
穿过正厅侧面的小门是另一栋偏厅。同样的是两层,门前种了一丛芭蕉,叶片在月光下显得更为油亮。
一层是厨房和客餐厅,厨房用玻璃门隔开,靠近芭蕉丛的那侧有灶台,擦得干干净净。客餐厅摆着一张圆木桌和几把藤竹椅,岛台旁立着一台冰箱,冰箱门上用磁铁贴了许多花里胡哨的冰箱贴。
苏玄卿引着段清隽上了二楼。
二楼并排着几间房,苏玄卿推开最里面那扇门,顺手开了灯。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隔壁就是我的房间,有事随时敲门。”
段清隽抱着天竺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房间不算大,陈设也简单。
窗户半掩着,窗外正对着那片山林,夜色里树影婆娑。
她把包搁在床头柜上,天竺从她怀里跳下来,熟门熟路地跳上窗台团成一个黑色的圆。
苏玄卿靠在门框上,正想说点什么,段清隽转过身来。
“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