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温念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攥紧书包带的手上,“别担心,咱们班同学都挺好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刚才老师说过,我走神了没听清。”
“林知屿。”她的声音依旧很小,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林知屿……”温念轻轻念了一遍,眼睛亮起来,“这个名字真好听,像‘岛屿’的‘屿’吗?感觉很有安全感。”
林知屿的手指微微一颤。很少有人夸她的名字好听,父亲总说“一个丫头片子,名字随便取取就行”,甚至骂她时还会啐一句“丧门星”。可温念的语气里,没有敷衍,只有纯粹的欣赏。
“谢谢。”她低声说,脸颊有些发烫。
这时,一个扎着高马尾、戴着银色耳钉的女生从前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她路过林知屿的座位时,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校服和帆布书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哟,新同学?看着挺‘特别’的啊。”
温念立刻皱起眉,转过头对那女生说:“陈瑶,少说两句。人家刚来,你别吓到人家。”
陈瑶耸了耸肩,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回头冲林知屿挑了挑眉:“开个玩笑嘛,温大小姐别这么护着呀。不过……”她拖长了音调,目光在林知屿身上打量,“新同学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毕竟我是咱们班的生活委员,‘关心同学’是我的职责。”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林知屿听懂了里面的潜台词——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像在看一只需要怜悯的流浪猫。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指尖攥得更紧了。
温念显然也听出来了,她站起身,挡在林知屿面前,对陈瑶说:“她不需要你‘关心’,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行行行,我走我走。”陈瑶笑着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却忍不住回头看了林知屿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林知屿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洞里。她想起父亲常说的“穷人家的孩子别总想着攀高枝”,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别理她。”温念重新坐下,声音放轻了些,“陈瑶就是嘴欠,其实人不算坏,就是有点……势利。”她顿了顿,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林知屿:“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这是我早上买的,还没开封。”
林知屿看着那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温念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对了,你中午在哪儿吃饭?食堂还是带饭?”
“带……带了。”林知屿摸了摸书包,里面装着一个铝制饭盒,是她早上用剩饭和一点咸菜做的。
“那挺好,食堂的饭有时候太油了。”温念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我中午一般也在教室吃,我妈让管家给我准备的便当,吃多了也腻。以后咱们可以一起……”
她的话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宣布要进行一次小测验。林知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转学来得急,教材和这边不一样,好多知识点都没学过。
试卷发下来,前面的题目还能勉强应付,可做到后面,她就开始卡壳。笔尖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却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公式。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温念,只见对方正飞快地写着答案,侧脸的线条流畅而专注,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同学,需要帮忙吗?”
突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递过来。林知屿转头,发现是温念写的,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还有一行字:“最后一题的公式是sin?α+cos?α=1,加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把纸条塞进桌洞,脸颊烫得厉害。她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公式,更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帮助。
“林知屿同学,认真答题,不要交头接耳。”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草稿纸上计算。
温念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加油。”
那一刻,林知屿突然想起小学一年级的那个下午。她忘带尺子,急得快哭了,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把自己的新尺子掰成两截,递给她一截,说:“别怕,我们一起用。”
那个小女孩的笑容,和现在温念的笑容,渐渐重合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了那个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