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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流考（第3页）

孟禾把茶杯轻轻搁在桌面，声音放得很柔，刚好盖过周遭浅浅人声:“诶，之之，怎么没看到笙笙和小初啊？她们和你不在一个学校考试吗？”

严苒之指尖摸着杯沿，语速放缓：“没有，她们在七中考试，不在一个学校考就没有约着一起。”

旁边一桌隔着半透屏风，隐约传来几个人低声闲谈，字句模糊，只能听见软软的语调，听不清具体内容。偶尔夹杂几声轻微碰杯、餐具轻撞的脆响。

严颂然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浅浅笑了下：“这里挺好的，大家都轻声说话，不会吵。”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虾球我都要，阿姨你给我点上哈！”严沐宸拿到菜单开始抓住机会开始点菜。指哪打哪，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服务员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弯着腰凑过去，声音也跟着放软了：“小朋友，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严沐宸立刻把背挺得笔直，像个大人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已经六年级了，才不是小朋友！我吃得完！我今天超饿的！”

这话一出，邻桌原本低头说话的人都忍不住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连严颂然都忍不住侧过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无奈又好笑：“慢点点，别点太多浪费。”

“不会浪费的！我还要给我姐姐也点她爱吃的”严沐宸皱着眉头反驳，又指了指菜单上的糖醋排骨，“这个也要！还有那个玉米汁，要大杯的！”

服务员忍着笑在点单器上敲着字，连语气都带着点哄小孩的温柔：“好嘞，都给小朋友再写上:虾球、糖醋排骨、玉米汁，还有吗？”

严沐宸向四周又看了两圈，才把菜单给严颂然，小手一挥，一本正经道：“没有啦，我就要这些！你问问我爸爸妈妈吧！谢谢阿姨！”

孟禾示意可以了后服务员笑着转身离开，脚步都比来时轻了些。

严沐宸坐回椅子上，还不忘跟严苒之邀功：“姐姐，我给你点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严苒之竖起大拇指夸赞。

就餐时邻桌几句细碎低语断断续续飘来，像一层柔和的背景音。

热闹渐渐落了潮，几人吃好饭，桌上残盘慢慢撤下，席间喧闹也渐渐散了。回到家里。严苒之脱掉外套，洗漱完毕，她独自躺回自己柔软的床上。

梅雨季的夜，潮湿又黏闷，厚重的湿气漫进窗缝，空气里满是连绵不散的雨腥气。夜色浸满房间，窗帘拉得半掩，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

她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怔，原本疲惫的思绪，不知怎么就一下子飘回了白天的考场。

阴雨连绵的梅雨天，考场里关着窗，空气闷得发稠，湿热气混着纸张油墨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堵。

严苒之做题做得有些眼酸，下意识抬眼视线刚好落在前排那个女生的背影上。

对方就坐在她正前桌，脊背挺得很直，大半张脸被薄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只露出一双澄澈鲜活的眉眼。额前碎发微微垂着，安静低头落笔的样子，看着格外单薄安静。

紧接着前桌女生也微微侧了下头，像是胸口有些发闷，下意识轻轻敛了敛呼吸。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目光无意往后一扫，猝不及防撞进她的视线里。

只是短短一秒。

两个人都愣了下，前桌女生很快收回目光，迅速端正坐好，刻意放缓了呼吸，悄悄压下喉间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窒闷。

这一眼仓促又短暂，像考完试走出考场就能忘了一样。

可现在躺在家中柔软的床上，一遍遍回想那一幕，画面慢慢变得格外清晰。不过短短几秒的匆匆一眼，没有交集，没有话语，甚至连对方名字和一个浅浅的笑意都没有。

可反复回味间，心底慢慢漾开一缕轻轻软软的涟漪，说不清缘由，却在安静的夜里，一遍又一遍，反复想起。

随后竟然开始憧憬着:

“会再次遇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