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第一市立医院,一栋栋院楼高耸冰冷,常年人来人往。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诊室里冷气温凉,白炽灯的光线柔和落在桌面,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不刺鼻,反倒带着医院独有的安静疏离。
严苒之坐在诊桌后,指尖刚放下上一位患者的病历,骨节分明纤细的手拿起听诊器准备接待下一位候诊患者,眉眼清冷,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衬得颈纤肩削。不过二十九岁,却是呼吸科最出挑的骨干,眉眼间带着医者惯有的沉稳克制,仿佛世间所有情绪都揉碎在了专业冷静里。
“下一位”
过了几分钟门外没有动静,严苒之刚准备起身看看情况,一名护士轻靠诊室门敲了敲门。
“进”严苒之淡定坐下不慌不忙回应。
“严医生,目前候诊患者已经全部接诊,现在没有待诊病人了,但两个小时后有六七位预约加号的,您现在可以先歇会儿。”护士翻看候诊病历本,向严苒之示意。
严苒之闻声抬眸,清冷的眉眼没什么波澜,放下手中的听诊器,与护士对视并仔细听接下来的安排。
“好,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严苒之浅笑道。护士应声点头示意便离开诊室了。
严苒之不知道她的浅笑对于护士来说是淡漠的有疏离感的,让本来温凉的诊室又增添了一丝凉意。
严苒之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移了移身子,看向刚刚才停雨的窗外。
“怎么又到了梅雨季,时间过得就这么快吗?”严苒之不由冷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抿了抿薄唇,眼眶微微泛红,头向后轻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开始大脑放空。
诊室里静悄悄的,中央空调吹着温凉的风,严苒之意识开始恍惚,消毒水的气味褪去,周遭变成了很多年前的模样。坠入旧梦年少青涩的时候,阳光温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一幕幕开始浮现。
“你好,正式认识一下,苏城一中高一3班李予知,很高兴认识你!”
“之之,你以后长大会想干什么会在哪里定居?”
“之之,我喜欢你!”
“之之,我们一定可以走下去的,你相信我吗?”
眼前的人是那样鲜活,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眼神澄澈,笑起来嘴角那浅浅的梨涡让人动容。
严苒之眼泛泪花颤抖着手刚想触碰,下一秒,耳边仿佛隐约传来走廊患者的脚步声。严苒之猛地惊醒,一滴泪顺着脸颊掉落在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颤。定了定神看了周遭依旧是坐在小小的诊室里,桌上还堆叠着一沓病历。
原来刚刚只是太累了,所以沉入重温了一场时长仅一个小时不到的旧梦。
一个小时后。
“严医生,患者已经在候诊了,可以开始叫号了。”护士手轻搭在门把手上,小声向严苒之传达。
严苒之开始翻看病历本做接诊准备。“好的,我知道了。”严苒之回应后开始问诊。
下午六点二十分,严苒之终于准备下班刚要脱下大白褂。
“砰”地一声,严苒之诊室的门被急切推开。“严医生,你要回去了吗?现在可能需要你延迟下班了!!来了一个哮喘急性大发作的患者,迟医生宋医生有几个医生今天下午都安排了手术,其他医生都有在接诊患者,现在就需要赶紧过去!!”护士长苏珍喘着气急迫地向严苒之传达,生怕晚一点严苒之已经回家了。
话音刚落,严苒之随手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就赶紧奔赴现场,苏珍随即叫上一名护士一起跟上严苒之讲述情况。
严苒之苏珍三人小跑着来到呼吸科诊疗室,诊疗室异常混乱,但不是那种喧闹嘈杂,是紧张急促的乱。
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严苒之认出了那是李予知的青梅谢林樾。两人都震惊疑惑看了一眼对方,显得有些局促。谢林樾皱了皱眉微张嘴巴,立马转头看向了所谓的患者,向她递了一个眼神。严苒之蹙紧了眉头,心里默念不要是李予知,但越这么想命运就越不如她意。
在严苒之还没看到患者的脸就听见患者呼吸加快,看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在微微耸肩呼吸,需要下意识用力喘气,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哮鸣音。严苒之征了征身子走上前。
严苒之与患者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静止。严苒之脚步猛地一顿,呼吸滞住。
是她!
这一刻,心跳比理智更先来,藏了长达六年的想念,是下意识的一声“知安”。
李予知听到后原本就有强烈窒息感的胸腔瞬间又泛起一阵熟悉的紧绷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严苒之见状,迅速沉稳克制着,恢复专业冷静的状态。
谢林樾视此情形赶紧让出位置给严苒之苏珍三人进行救治。
有着多年临床经验的严苒之一眼就看出李予知这是是中度哮喘急性发作,没有多余询问,动作迅速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