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葵。」
「没什么。因为你一副想去的表情。」
「诶?写在脸上了?」
「全写出来了。」
夏树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葵转过身,看见她从指缝里露出的耳廓也是红的。
两个人面对面,一个捂着通红的脸,一个假装面无表情。中间的矮桌上,柠檬汽水的气泡已经一个接一个地碎光了。
窗外,横滨的夜静静铺展。远处海的方向,灯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天际。一下。又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葵重新坐回夏树对面。拿起那杯已经不凉的汽水喝了一口。二氧化碳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甜腻的、温吞的柠檬味。
不好喝。但她还是喝完了。
夏树从指缝里偷偷看她,被她逮个正着。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睡了。」
葵站起来,啪地关掉台灯。房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城市微光透过窗帘渗进来。
她躺下,背对着夏树的方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树也在收拾东西,准备睡了。
「葵。」黑暗里,夏树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干嘛。」
「我很期待。」
葵没有回答。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假装睡着了。
但被子底下,她睁着眼睛。胸口那个空腹喝冰水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难受。
只是太久没有「期待」过什么东西,身体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
——母亲的浴衣。压在壁橱最深处那个纸袋里。来横滨三年,一次也没打开过。不知道有没有被虫蛀。不知道还合不合身。不知道穿上它的时候,自己会想起什么。
但现在她想打开看看了。
不是因为花火大会。不是因为夏树。
她只是想知道,那件浴衣上,母亲折叠时留下的折痕还在不在。
下周六。还有六天。
她发现自己正在数日子。
便利店第二天。
葵比平时早到了十五分钟。店长正好在办公室,看见她进来,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纸袋。
「给。里面有好几件,你们挑喜欢的。」
葵接过纸袋。比想象中重。她没有打开看,只是低头道了谢,把纸袋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储物柜里。
关上柜门的瞬间,她从金属门板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脸。
嘴角还是弯着的。
很小的弧度。但还在那里。
她用指尖按住那个弧度,用力往下压了压。
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