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
葵走近,目光落在摊开的画本上。画纸上那个被炭笔精心勾勒的自己,线条流畅,神态捕捉得微妙而精准。她微微一怔,深色的瞳孔里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随即又归于平静。她只是淡淡地问,视线还停留在画上。
「……在画?我?」
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夏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画本合上一半,只留出一道缝隙:「嗯……随便画画。」
葵没再追问,放下背包,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坐在榻榻米的另一个角落。夏树看着那个熟悉的、略显单薄的背影,昨夜种种,混杂着强烈的虚幻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放下画本,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后面轻轻靠了过去。手臂直直地从葵的肩膀两侧向前延伸,下巴轻轻搁在葵柔软的发顶。
「葵……!该洗头了。」
「什么嘛!我才刚打工回来,怎么可能会柔顺。。」
葵的上半身向前倾斜,或许是带着一点被吐槽的犟意。
背上的女孩却像只确认巢穴是否安全的小动物,将脸颊埋进那带着淡淡汗意和阳光气息的颈窝。
「葵……昨天的事,像做梦一样。」夏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树伸直的手臂在葵的面前环成一个圈,轻轻收紧,怀中女孩身体的温度,透过两层不一样的布料,一下子让夏树的皮肤炽热了起来。
「但是,现在葵就在这里。不是梦呢。」
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用额头轻轻蹭了蹭葵的后颈。
葵的身体在夏树抱上来的瞬间,有过极其短暂的僵硬,如同受惊的猫。但很快,那紧绷的线条便松弛下来。她没有试图挣脱,反而微微侧过头,脸颊似乎无意识地蹭了蹭夏树靠在她颈窝的额角,然后抬起一只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覆在了夏树环在她肩膀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
下午的光线慵懒地流淌。葵在榻榻米上蜷着补觉,呼吸均匀轻浅。
夏树坐在小桌旁,一边小口啃着葵留下的饭团,一边整理着自己那个磨得有些旧的帆布钱包。硬币和零钞散落开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葵不知何时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桌上那堆零散的钱币,最后定格在夏树手中那空瘪得可怜的帆布夹上。沉默片刻,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ナッキー……那十五万,真的……全都用光了吗?一分都不剩了?」
夏树捏着钱包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葵的目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带着点傻气又显得轻松的笑容,甚至还捏起桌上那几个硬币,故意在葵眼前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嗯……你看,硬币的话还有一点点哦?没关系的!」
葵看着夏树捏着那几个可怜硬币晃悠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起来,喉咙里溢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那笑声越笑越响。
夏树被葵这突如其来的、开怀的笑声感染,也跟着不明所以地咧开嘴。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又看看那几枚硬币,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点窘迫瞬间烟消云散。
葵的笑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作湿润的眼眶。浓密的睫毛上凝结了细小的水珠。泪水安静地滑落,无声地淌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