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叫心动。
但她知道,她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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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队伍开始翻越骸骨山。
没有路。只有骨头——无数的、无穷无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白骨。每一步都要踩在骨头上,每一脚下去都会听到细微的碎裂声,像骨头在脚下呻吟。
沈小禾踩碎了一个头骨,那声音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余鹤回头看见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倒回来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闭眼,跟着我走。我踩哪里你踩哪里。”
沈小禾用力闭上眼,把整个人都交给余鹤带路。
宋玄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照明灵石,光芒在骨山表面投下诡异的阴影。那些阴影会动——不是光线变化造成的,而是骨头的缝隙里有什么活的东西在蠕动。
“别踩那些发黑的地方。”秦落尘在后面提醒,“黑色的骨头里有虫,会钻进皮肤里。”
“什么样的虫?”宋玄问。
“很小的,像针尖一样细,钻进肉里之后会顺着血管往心口爬。如果不及时逼出来,三天之内就会钻进心脏。”
沈小禾用力咬住嘴唇,把一声尖叫咽了回去。
祝清然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她的剑一直在鞘中,但剑意已经铺满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忽然,她停下脚步。
“停下。”她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祝清然侧耳倾听。在骨头与骨头摩擦的细微声响之外,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非常轻微,像无数只虫子在爬行。
“虫子。”她说,“很多虫子。”
秦落尘的脸刷地白了。“是黑骨虫!它们从山体深处爬上来了!”
话音刚落,骨头缝隙里涌出了黑色的潮水。
那不是水,是虫子。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黑色虫子,从骨堆的每一个缝隙中涌出来,像黑潮一样向人脚蔓延。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宋玄脚边。
“上石头!”祝清然吼道。
余鹤一把抱起沈小禾,跳上了旁边一块突出的巨大腿骨。宋玄、秦落尘也跟着跳了上去。祝清然最后,她没有跳,而是拔出了剑——剑光一闪,一道雪亮的剑气斩在地面上,将虫潮劈开了一道缝隙,为她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跃上腿骨。
虫潮很快漫过了他们之前站立的地方,像黑色的洪水一样淹没了所有骨头。它们在腿骨下方涌动,试图沿着骨头往上爬,但腿骨表面的某种东西让它们无法附着,它们爬到半截就滑落下去,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
“它们上不来。”秦落尘松了口气,“这些巨兽的骨头有某种……天然的抗魔属性。”
沈小禾睁开眼睛,看见脚下那一片黑压压的虫潮,差点又闭上。
“别怕。”余鹤拍了拍她的头,“我在这里,虫子吃不了你。”
沈小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祝清然站在腿骨的最高处,低头看着脚下的虫潮。黑色的潮水在骨山表面涌动,像活的一样。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心口有某种东西在翻涌——不是恐惧,不是恶心,而是……
她说不清。
但她注意到,温时雨站在她身边,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枚玉令。
“不要用。”祝清然说。
“为什么?”
“你的力量在这里用一次少一次。”祝清然看着她,“留到遗迹再用。”
温时雨沉默了一会儿,把玉令收回袖中。
“你怎么知道我的力量用一次少一次?”
祝清然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只是感觉到。从温时雨第一次用玉令灭杀魔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那个玉令不是普通的法器,它每一次发光,都是在燃烧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是有限的。
也许就是温时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