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总觉得你很眼熟。”秦落尘偏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哪里见过,又记不起来。”
“你认错人了。”温时雨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落尘没有再追问,但他看着温时雨的目光多了一层含义——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更微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东西。
祝清然走在最后面,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她没有回头,没有出声,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秦落尘只是说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这很正常,温时雨确实长了张让人记忆深刻的脸。但祝清然就是觉得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把这归结为“对队友安全的本能担忧”。
但她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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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石桥出现在了前方。
那是一座极其古老的石桥,横跨在暗河最窄处,连接两岸。桥身由巨大的青石砌成,没有用任何粘合剂,石块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像被什么力量直接熔铸在一起的。桥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祝清然从未见过的符号——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的纹路,但比不周宗现存的所有阵法都更古老、更复杂。
“这是什么?”宋玄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纹路。纹路很浅,但触感冰凉,像摸着一块被冰封了千万年的石头。
“不知道。”秦落尘摇头,“但这座桥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上次过桥的时候,我的队伍里有人说听到了有人在耳边说话,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余鹤站在桥头,看着桥面上的纹路,忽然打了个寒颤。“我也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从桥底下传出来的。”
“不要听。”祝清然走到桥头,目光扫过整座桥面,“屏蔽听觉,跟着我走,一个一个过。”
她第一个踏上石桥。
脚踩在石桥上的瞬间,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经脉直冲天灵盖。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寒意。祝清然面不改色,一步一步往前走,步伐稳定,节奏不变。
她走到桥中间的时候,那个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桥底下传上来的,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识中响起。低沉的、沙哑的、像生锈的铁器摩擦的声音,说的不是人间的语言,但祝清然能听懂每一个字。
“你……缺了一魂一魄……”
“你不想找回吗……桥下面……有你要的东西……”
祝清然的脚步没有停。
“你的过去……你忘记的人……都在桥下面……”
祝清然的脚步停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更快了,快到宋玄几乎要跑起来才能跟上。
那个声音消失了。但祝清然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它触动了——不是恐惧,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更隐秘的、像一根针扎进骨缝里的刺痛。
你忘记的人。
她忘记了谁?
温时雨吗?
祝清然没有回头。她走下石桥,在岸边的安全地带站定,等着其他人一个一个过来。
宋玄过桥的时候面如土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咬着牙走完了全程。余鹤过桥的时候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假的假的假的”,像在念咒。沈小禾过桥的时候哭了,但她一边哭一边走,没有停下来。
秦落尘过桥的时候表情最平静,但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和谁对话。
最后一个是温时雨。
她踏上石桥的时候,桥面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全部亮,而是其中一小段——靠近桥中间的位置,那些纹路发出了微弱的蓝光,像在回应什么。
温时雨走到那段发光的纹路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那个笑容里有祝清然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像是对老朋友打招呼的随意。
“你认识这座桥?”祝清然等她走下桥,问。
温时雨想了想。“不算认识。只是……见过。”
她用的是“见过”,不是“听说过”,不是“在典籍里读过”。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