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余鹤问。
温时雨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那枚碎裂的玉令。
“我试试。”
她将玉令贴在那人的胸口,闭上眼。玉令发出微弱的蓝光,光芒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像水银一样渗进皮肉。黑色的魔毒在蓝光的侵蚀下开始消退,像冰雪遇见火焰,一寸一寸地往后退。
但温时雨的脸色也在变白。
她的嘴唇失去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抖。祝清然注意到了这些变化,蹲下来,握住温时雨的手腕。
“停下来。”她说。
“快好了。”温时雨没有睁眼。
“我说停下来。”
温时雨睁开眼,看着祝清然。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祝清然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被掏空了什么东西的疲惫。
“还差一点。”温时雨说。
“差一点也不行。”祝清然把玉令从她手中抽走,握在自己掌心里。玉令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从万古寒潭中捞出的冰。
温时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
“那你来处理剩下的。”她说,“把灵力集中在掌心,按在他的伤口上,想象你的灵力是一把梳子,把魔毒从他的经脉中一点一点地梳出来。”
祝清然照做了。她的灵力没有属性,或者说——所有属性都有一点,但都不纯粹。这种“杂驳”的灵力在修炼上是个劣势,但在处理魔毒时反而成了优势,因为它不会和任何属性的魔毒产生强烈的相生相克关系。
一刻钟后,那人胸口的黑色完全消退,伤口边缘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他的呼吸平稳下来,嘴唇也不再发紫。
“可以了。”祝清然收回手,站起来。她的脸色如常,呼吸如常,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温时雨知道,渡灵力这种事,不管修为多高,都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她把那人安置好,嘱咐宋玄和余鹤轮流看守,然后把祝清然拉到一边。
“伸手。”温时雨说。
祝清然伸出手。温时雨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
“心脉没事。”她松开手,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你的灵力消耗了不少。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别再逞强了。”
“我没事。”祝清然说。
“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从来不信。”温时雨叹了口气,从布囊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祝清然,“吃了。补灵力的。”
祝清然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灵力恢复的速度比自然恢复快了一倍不止。
“好药。”她说。
“当然。”温时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我炼的。”
祝清然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左边,抬了不到两毫米。
温时雨看见了。她没有说破,只是低下头,把药瓶收回布囊里,嘴角弯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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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那个被救的年轻男子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这是哪里”,不是问“你们是谁”,而是猛地坐起来,手在腰间摸索——他在找武器。
“别动。”宋玄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全。”
那人警惕地看着宋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所有人——祝清然的白衣佩剑、余鹤的精明眼神、沈小禾的圆圆脸蛋,最后落在温时雨身上。
他的目光在温时雨脸上停留了格外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们……是不周宗的修士?”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