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祝清然问。
温时雨笑了一下。“我知道一点。不多,但比他们多。”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大师姐,你守夜吧。我进去眯一会儿。明天进入魔渊内围之后,我可能会很忙。”
她走向帐篷,掀起帘子的时候回头看了祝清然一眼。
“你虎口的伤,明天记得换药。药膏我放在你左袖口袋里了。”
帘子落下,温时雨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
祝清然伸手摸了摸左袖口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扁盒,木头做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花,和她窗台上那盆忘忧花一模一样。
她握着那个盒子,在石头上坐了整整一夜。
风从魔渊的方向吹来,带着硫磺和腐臭的气味,但她闻到的只有指尖残留的药膏香——清冽的,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那是温时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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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前进。
宋玄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罗盘,不断调整方向。罗盘在魔渊外围已经开始失灵,指针不停地抖动,指向一个不固定的方向。他只能依靠记忆和对地形的判断来确定路线。
“前面就是魔渊的裂隙带了。”宋玄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从这里开始,地面会越来越破碎,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魔气浓度会成倍上升,元婴以下的修士如果不持续运转灵力护体,会被魔气侵蚀神智。”
他看了沈小禾一眼——队伍里修为最低的就是她。沈小禾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挺了挺胸:“宋师兄,我能撑住。”
宋玄没有多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天璇峰特制的清心佩,可以抵御魔气侵蚀。戴着,别摘。”
沈小禾接过玉佩,挂在了脖子上。玉佩触手生温,贴着皮肤的地方隐隐有一股清凉的气息蔓延开来,像一双无形的手在帮她抵挡四周涌来的阴冷。
余鹤走在队伍中间,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从进入荒原开始,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不是魔兽——魔兽的攻击方式直接粗暴,不会这样耐心地尾随。是更狡猾的、更聪明的东西。
“大师姐,”余鹤压低声音,“有人在跟着我们。”
祝清然脚步不停。“我知道。”
“是什么人?魔修?”
“不确定。暂时没有敌意,不用管。”祝清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他一直跟到魔渊内围,再处理。”
余鹤点了点头,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一点,但神经依然绷着。
温时雨走在祝清然左后方,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用神识探查,只是安静地走着。但那枚碎裂的玉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手中,藏在袖子里,散发着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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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队伍到达了魔渊裂隙带的边缘。
从这里开始,地面彻底变了。原本还算平坦的荒原像被一只巨手揉碎了,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裂缝,深不见底,边缘锋利得像刀削。裂缝中涌出浓黑的魔气,像蒸腾的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空气变得粘稠,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咽淤泥。
“戴上口罩。”宋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浸过药水的布巾,分给众人,“这个可以过滤掉一部分魔气。”
沈小禾把布巾系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眼眶周围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色——这是魔气侵蚀的初期症状。清心佩在脖子上微微发烫,帮她抵御着大部分伤害,但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种环境下还是太勉强了。
“小禾,跟紧我。”祝清然说。
沈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小跑几步跟到祝清然身后。大师姐的后背很宽,白衣在灰蒙蒙的环境中格外醒目,像一面移动的旗帜。她盯着那面旗帜,脚下的步子稳了许多。
队伍沿着裂隙带边缘小心前进。宋玄在前方探路,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用长剑敲击地面,确认脚下的岩石是否稳固。有些地方看起来是实心的,但敲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声——下面是空的,踩上去就会塌。
“这里。”宋玄在一处相对宽阔的裂缝前停下,“从这里下去,可以进入魔渊的上层。上次宗门探查队就是走的这条路线。”
祝清然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魔气从底部翻涌上来,像黑色的潮水。她能感觉到那些魔气中蕴含的恶意——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而是某种有意识的、对生命充满憎恶的力量。
“我先下。”祝清然说,“宋玄跟上,余鹤第三,小禾第四,温客卿最后。”
“大师姐,我可以在前面。”温时雨说。
“你在后面。”祝清然的语气不容商量,“我需要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