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被开始变得稀疏,地面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碎石,空气中隐隐有一股硫磺味。这里离魔渊还有大约三天的路程,但魔气已经开始渗透过来了。
宋玄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碎石。“魔气浓度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不少。”他皱眉,“上次这里的石头还是灰色的,现在已经发黑了。”
余鹤环顾四周,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宋玄站起来,看向祝清然,“大师姐,要继续赶路还是提前扎营?”
祝清然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闭上眼。灵力化作细丝,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片刻后,她睁开眼。
“扎营。十里之内没有魔兽,但地下可能有魔气裂隙,今天晚上注意地面震动。”
宋玄领命去找适合扎营的地方。余鹤和沈小禾开始布置警戒。温时雨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天际的那一抹暗红色——那是魔渊方向,即使在白昼,那里的天空也是灰黑色的,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脏抹布。
“在想什么?”祝清然走到她身边。
“在想……”温时雨顿了顿,“大师姐,你第一次去魔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祝清然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温时雨偏过头看着她。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描成金色。
“现在呢?”她问。
祝清然看着远处那抹暗红色——魔渊的方向,死亡的方向,无数修士一去不回的方向。她应该感到紧张,或者警惕,或者至少是那种“即将面对强敌”的紧绷感。但她没有。她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平静。
温时雨在。
“一样。”祝清然说,“没什么感觉。”
她转过身,走向营地的方向。温时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骗子。”她轻声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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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队伍正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赶夜路。余鹤在前面探路,沈小禾走在队伍中间,宋玄断后,祝清然和温时雨走在一前一后的中间位置。月色很好,星光很亮,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然后地面忽然裂开了。
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拱出来。十几只浑身漆黑的魔兽从碎裂的地面中爬出,大小如牛犊,形态像蜥蜴,但长着六条腿和两排密密麻麻的倒刺。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在黑暗中像十几颗燃烧的炭火。
“魔蜥!”宋玄拔剑,“结阵!”
沈小禾的脸刷地白了。她听过魔蜥的名字——速度极快,甲壳坚硬,普通的剑砍上去像砍石头,而且它们总是成群结队地出没。一只不可怕,十只也不可怕,但它们会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涌出来,像蚂蚁一样,杀不完。
余鹤已经和第一只魔蜥交上了手。他的剑法轻灵多变,但与魔蜥的硬壳碰撞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噗嗤”而是“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他的剑根本破不了对方的防御。
“宋师兄!这东西壳太硬了!”余鹤喊道。
宋玄一剑斩在一只魔蜥的头上,魔蜥被震退了几步,但很快又扑了上来。它的头壳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裂纹都没有。
“大师姐!”宋玄转头看向祝清然。
祝清然没有动。
不是来不及,而是不需要——因为温时雨先动手了。
她从袖中抽出那枚碎裂的玉令,在掌心转了半圈。一股看不见的波动从玉令中扩散出去,像涟漪一样向四面八方荡开。所有魔蜥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
不是定身术。是雨。极细极轻的雨丝从无云的夜空中飘落,落在魔蜥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魔蜥的硬壳在雨中像蜡一样融化,黑色的汁液从甲壳裂缝中渗出,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不到三息,十几只魔蜥全部化作了一滩黑水。
山谷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余鹤握着剑,嘴巴张着,忘了合上。宋玄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张忠厚老实的脸——他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沈小禾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刚刚看见了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用一场雨,灭掉了十几只金丹修士都难对付的魔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