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温时雨的声音很平静,“魔气、魔兽、可能还有魔尊级别的存在。很危险。”
“那你还要去?”
温时雨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映出祝清然的脸。
“你去的地方,我都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风吹过竹梢的声音。但祝清然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不是议事时的沉稳,不是练剑时的专注,而是一种陌生的、让人有些心慌的节奏。像一个人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眼,腿会软,但眼睛就是移不开。
“你连剑都不会用。”祝清然说。
“我会用别的。”温时雨从袖中掏出一枚碎裂的玉令,在指尖转了转,“而且,大师姐,你真的相信我是筑基期吗?”
祝清然看着那枚玉令,想起师尊说过的话——“她的修为不止筑基。”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祝清然问。
温时雨歪了歪头,想了想。“怎么说呢……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告诉你你也理解不了。就像你告诉一只蚂蚁,天有多高——蚂蚁是听不懂的。”
祝清然看着她,没有说话。
“别生气,我不是说你弱。”温时雨赶紧补充,笑容里带着一丝心虚,“我是说……算了,等到了魔渊,你就知道了。”
祝清然低下头,继续批文书。但她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写了一个字。
温时雨重新拿起书,靠在矮几旁,安静地看起来。
殿内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窗台上的忘忧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远处传来演武场上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偶尔夹杂着柳映寒训斥人的尖锐嗓音。
一切如常。
但祝清然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三天后,她要去魔渊。而温时雨,要跟她一起去。
她不知道这趟行程会面对什么。但她知道,有温时雨在,她好像没那么担心。
这很奇怪。温时雨的修为成谜,她的来历成谜,她的目的成谜。一个浑身是谜的人,按理说应该让人不安、警惕、保持距离。但祝清然恰恰相反——她在温时雨身边的时候,比任何时刻都平静。不是表面上的平静,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像泡在温水里的、让人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闭上眼睛的那种平静。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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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日记。
“第二十二天。议事会定下去魔渊探查,三日后出发。师尊让我带上她。不是命令,是建议。但师尊从不随便建议。”
“她说‘你去的地方,我都去’。声音不大,但很确定,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了的事,不是在商量,只是在通知。”
“我答应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答应。她修为成谜,来历不明,按理说我不该带她去。但我答应了。没有犹豫。就像那个念头早就等在那里,等着她说出那句话,然后跳出来说‘好’。”
“也许我真的变了。”
“柳映寒说我笑过。我不知道。但今天在清霜殿门口看见她等我的时候,我的嘴角好像确实动了一下。”
“如果那就是笑的话——我想多笑几次。”
祝清然合上日记,放回暗格。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灵雨的气息扑面而来,凉凉的,湿湿的。
远处,神女峰的方向,又响起了笛音。
这一次不是断断续续的碎片,而是一首完整的曲子。旋律悠远绵长,像一条河流穿过夜色,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往何处去。
祝清然闭上眼睛。
她想,魔渊之行,也许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