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耳朵,一直朝着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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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时雨来了。
她没有带食盒,没有带琴,而是抱着一捆药材。黄芪、当归、何首乌,还有一些祝清然叫不上名字的草药,用麻绳扎成一捆,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柴。
“今天怎么带这么多药?”祝清然看着她把药材堆在墙角。
“给你备着。”温时雨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叶,“你的心脉旧伤不能只靠灵力压制,需要用温补的药慢慢养。我翻了很多药典,配了一个方子,先试试效果。”
“我没什么感觉。”祝清然说。
“我知道你没感觉。”温时雨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了按她的心口,“但你的心脉有感觉。它一直在替你扛,你感觉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祝清然低头看着温时雨按在自己心口的手。那只手比平时凉一些,可能是刚从外面进来,还没捂热。她忽然想把那只手握住,帮它暖一暖。
她没有动。
“今晚我帮你针灸。”温时雨收回手,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细如发丝的银针,“心脉的暗伤不能只靠吃药,要配合穴位疏通。你躺着就行,不疼。”
“我不会疼。”祝清然说。
“我知道。”温时雨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但不疼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受伤。”
祝清然没有反驳。她走到后殿,在榻上躺下。温时雨跟进来,把银针布包放在榻边,又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垫在祝清然的手腕下方。
“把衣领解开一点,心口的穴位需要下针。”
祝清然犹豫了一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盘扣。锁骨以下的皮肤露出来,白得像瓷器,隐隐能看到心口处有一道淡淡的青紫色脉络——那是心脉暗伤在体表的投影。
温时雨的手指按在那道青紫色上,指尖微微发凉。
“这里疼吗?”她问。
“不疼。”
“这里呢?”手指移了半寸。
“不疼。”
“这里?”又移了半寸。
祝清然忽然皱了一下眉。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深处被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散开,沿着经脉流到四肢百骸。
“这里……有点不一样。”她说。
温时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能感觉到?这里是你心脉的断口,灵力在这里过不去,所以会淤堵。以前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
“那说明你的感知在恢复。”温时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喜悦,像是在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明显,但还是从尾音泄露出来了,“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她抽出第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扎进祝清然心口的穴位。祝清然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银针刺入皮肤的触感对她来说非常轻微,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一根,两根,三根。温时雨的手指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她的呼吸很轻,但祝清然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拂在自己锁骨上,温温热热的,像一层薄雾。
殿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银针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
“温时雨。”祝清然忽然开口。
“嗯?”
“你来不周宗,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但每次温时雨都给了一个含糊的答案。今天她再问,是因为她想知道真正的答案——不是“因为我想”,而是更深层的、藏在那双银灰色眼睛后面的东西。
温时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下针。
“如果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你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蓄谋已久。
祝清然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