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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3页）

光影透过琴室临湖的哥特式拱窗絮絮洒落，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半掩半垂，烛台上还凝着昨夜未燃尽的蜡泪。

窗外是树影，秋日静默。

女孩拉琴的动作优雅轻盈，光影若隐若现，她的绿色裙摆垂落在地毯上，与弯腰的室青融为一体，偶尔有松木燃烧的轻烟从壁炉飘来，在少女微蹙的眉间缭绕出远山薄雾、近水痴鱼。

“阿莲姐姐？”

女人窥在门后，眼底绽放惊喜，帽檐下露出的碎发被晨露沾得微卷，她的鞋跟叩出兴奋的响声，将女孩的琴声无辜打断。

“阿莲姐姐，我好想你。”女人的声线那样赤裸暴力，恍惚要把眼前的女孩生吞活剥。

女孩放下琴弓，端坐在长椅上，似乎并不在意对方如狼似虎的目光。

女孩仿佛对此习以为常，神情自若，“你不该叫我姐姐。”

沈珑和沈菩同龄，真要细究，也是沈珑大了沈菩几个月。

“阿莲姐姐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她绕着沈菩打转，将她前前后后看得十足细致。

“姐姐要照顾好自己，我可不想见到沈琇的事发生在阿莲姐姐身上。”她对那个人直呼其名，提到沈琇的死，女人的笑中忽然响出一丝禁忌的快感。

“阿莲姐姐，我很害怕。”她上前，想要握住女孩的手。

那样凉寒、性感、无情的一双手。

可女孩只是无声朝她笑，又是那样冰冷至极、毫无情感的微笑。

沈珑犯起一阵恶心，近乎绝望的离开了琴室。

沈菩，

真是极其令人讨厌的存在。

讨厌她的什么都接受、又什么都拒绝。

讨厌她冷到令人无力的脾气、讨厌她始终如一的笑容。

讨厌她的傲慢清高、讨厌她的漠不关心。

就好像你于她而言，和所有人都没有区别。

她只需要给予你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你就得乖乖得死心塌地。

那么深情的望向你，

又那么绝情的无视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珑开始反胃她的微笑，她产生了由表及里的厌恶。

厌恶被她当成所有人的感觉、厌恶她和沈琇在一起时的真心实意，厌恶她弹钢琴的十指、厌恶她颈间的琴吻、厌恶她绘画的专心、厌恶由此可见她突出的腕骨、厌恶她可能的良善、厌恶她绝对的自私。

她知道沈菩不允许任何人和沈琇留下的那只狗亲近，她偏要冒犯她的底线。

她就是碰了，就是对她的规则视而不见，所以阿莲你要拿我怎么样。

你怎样为难我，怎样责怪我，我都接受。

可你偏偏，又用那样的微笑看我。

风轻云淡，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