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菩的视线被那过于灵敏的双耳吸引了去。
她蹙眉,又昂起了头。
写什么?
沈菩问自己,于是再度靠近。
近。
近。
近。
琴声停后,整个演奏厅静得可怕,此刻的距离,她甚至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喘息声,和横冲直撞的心跳。
太近了,她想,是错觉。
静。
静。
静。
太静了,她想,是幻觉。
沈菩宽容地退后,不说话,只是等她,她总会写完的。
“你要问我,”少女将便签插入白衬衫的胸袋里,几乎是跑到她身前。
沈菩审视着她,忽地不礼貌地低笑了一声。女孩眉心有一点红痣,这个位置的痣让她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清冷。
可观音痣在女孩不太健康的脸上并不突兀,你注视她,会觉得她想施舍些什么,又觉得她什么都不要。
就如她方才坐在演奏台上,如虚拟的影像,如梦似幻。
薛耳由衷认为,又热切地看向她,看真实的人影:“你要问我。”
沈菩拉开距离,平静地重复,语气轻飘飘的,“我要问你?”
薛耳直抒胸臆,面容光明,拉近距离,“九号,你会弹琴吗?”
沈菩上下打量她,眼底没半分温度。
然后她听到自己说:“九号,你会弹琴吗?”一种高尚的配合。
少女扎着马尾,一张青涩得极致的小脸却格外的秀气,格外有灵气。
和眼前人温柔优雅的微笑下却怎么也藏不掉的忧郁悲伤不同,截然相反。
——为什么忧伤,我久别重逢的眼睛。
薛耳不由分说地牵上对方的手,不等对方反应,拉人重新走上了演奏台,少女认真至极看向她,却不太客气地指使她,“你应该像女主角那样,被钢琴声吸引,又怕是坏人,小心翼翼地拿着琴弓,试探地走近这里,像蝴蝶一样。”
沈菩听着对方天马行空的语言,如其所愿,在这时拿起了小提琴的琴弓,却用力抽开了那只被无故牵起的手,用琴弓将人往外抵,傲慢道:
“你才是那只蝴蝶。”
是你被吸引了。
你才是,那只蝴蝶。
薛耳立定,睫毛轻轻颤动,尊重被琴弓抵开的距离,乖巧地跟随对方的脚步,亦步亦趋,“好,那我问你。”
少女改腔换调,温情脉脉地问她:“九号,你会弹琴吗?”
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沈菩注意到了对方不同与常人的耳朵,耳高于眉,双耳对称,耳廓很接近数字“3”,耳骨微微凸出,显得双耳灵活生动。
可惜的是,她的左耳生出了一处多余的副耳,让这完美有了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