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怜草木青。
憔悴也相关。
答:“对我来说,还是对普洱来说?”她知晓这个问题背后的议题,慈悲、怜悯、同情、施舍、赐予,一类代表善意的词语同时也带有居高临下的意味。
(少女垂眼,视线在这位女记者的高跟鞋上停留几秒,她原先坚定地坚持着某种莫名的原则,对身后的椅凳视而不见,她保持着和采访者一样的高度,少年人总是天真正义,她伸出手,将因为其他记者的推搡而脚崴的女人扶到身旁)
少女忽然坐下。
之后两人对面而坐,采访继续。
少女微笑:“普洱信奉的是博爱、大爱、深爱。”她答非所问,采访对象一下子从作家本人变成了她书里的主角。
女人感受到脚踝的放松,回察自己方才近似审问的话语,眼底掠过一丝愧意,少女的修睦从善是如此应景,她油然而生轻快:“不要介意,大家只是想知道《细嗅》的另一种可能性。”
答:“一个人读,就有一种可能性。”
*
问:“薛老师,我想冒昧的问一下,在日常生活方面,您的碍眼,是否有过落实?”
少女放下话筒,深呼吸,朝这位记者先生的眼睛看去。
答:“你一定要在我身上找普洱的缺陷吗?”
问:“不好意思,这只是大家的探究点。”
答:“具体还是简括?”
问:“读者们认为,普洱绝不会吝啬她的回答。”
答:“灰尘、虫子、掉落的头发。”
问:“更进一步呢?”
答:“极端沙尘的其中一粒、原始森林的一呼一吸、时间仁慈的含沙射影。”
补充:“我认为,无人想作恶。”
——采访总结标题:《不怪有‘细嗅’》
影像暂停,白色幕布下,弓弦一松,一只蓝羽箭矢咻地一声射了出去。
清脆、干净、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正中红心。
射箭者取下遮眼的白丝带,一片致死的蓝在月光下睁开。
思绪回笼的同时,沈菩睁开眼睛,她用守株待兔的目光默自告别台上的少女,眼里的蓝再度摇起冷涟浅漪,唇边勾起胜券在握的优雅弧度。
*
“薛耳,是本名还是笔名啊?”从会议大厅里出来,她立即感觉神清气爽。
“在学校里,当然用的是真名。”这位女同学身旁的伙伴理所当然道。
“说起来,我书架上还有一本《细嗅》。”
“所以她的笔名是?”
“薛轻松。”她不做犹豫地给出答案。
她们从会议大厅往最近的一食堂去,路上不可避免地聊到了今天校长亲自召开这一场诗文研读会,全为薛耳。
而这位十七岁走到新青年领奖台的学生作家,不但被问渠大学和惊唐大学两大学府双双给出保送名额保送名额,还有着芝兰玉树般的清隽气度。
容貌脱俗,文笔同样脱俗。
她摇头,反思这个想法出现了前后倒位,迟疑一会,道:“不对,能力才是主旨,美丽可以用来润色,但不能喧宾夺主。”
另一人反驳:“为什么不可以说‘旗鼓相当’,美貌和才智,这两样东西明明在她身上同样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