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田乐乐说。
唐溪钦拧出口红。
她没有直接涂在女孩的嘴唇上。
她先用唇线笔,勾勒出唇形。她的手很稳,线条流畅,完美。
然后,她开始填色。
第一层,薄涂。
第二层,厚涂。
第三层,晕染。
原本苍白干裂的嘴唇,一点点变得红润起来。
像是刚刚吻过情人,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田乐乐看着那张脸。
原本死气沉沉的脸,因为这一抹红,突然有了生气。就像是睡着了,随时都会醒来。
唐溪钦放下口红,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她的眼神专注,冷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好了。”她说。
“送走吧。”
家属进来告别。哭声再次响起。
唐溪钦没有留。
她收拾好工具箱,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田乐乐。”
“嗯?”
“晚上……”唐溪钦顿了顿,“不用送饭了。”
田乐乐的心沉了一下。
“好。”她笑着说,“那我送汤。”
唐溪钦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气卷过她的衣角。
田乐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她知道,唐溪钦不是不想让她送。
她是怕。
怕习惯了那份温暖,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冰冷的壳里了。
但田乐乐不在乎。
她是个临终陪伴师。
她最擅长的,就是陪人走最后一程。
也可以陪一个活人,走一段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