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微信说堵车。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许归宁掏出手机,起身往门口走。谢疏意嗯了一声,把嘴里的糖咬碎了,站起来,拿了手机往外走。
“我去趟洗手间。”
包厢外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湘西风景的装饰画,灯光比包厢里暗,暖黄色的,照得人影子拖得很长。
谢疏意走过拐角,洗手间的门在走廊尽头,她推门进去,对着镜子洗了把手,又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人面容寡淡,眼下有一层薄薄的青灰。刚结束一个案子,上司又派了新的麻烦给她,缠得她连续三周没睡过整觉,还有年底堆的活,没一个不是硬骨头。
她盯着镜中自己看了几秒,拧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转身出去。
走廊里多了烟味。谢疏意猛地皱起眉头。
两个男人站在消防通道的门边,手里各夹一根烟,烟雾往上飘。谢疏意认出其中一个,方脸,姓孙,高中时坐最后一排,另一个戴眼镜,面熟但叫不出名字。
平淡了一晚上的神色终于拉了下来,她撇过头微微吸了点气,屏住呼吸准备走过去。
那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她听清。
“你看见谢疏意了吗?坐最里面那个。”
“看见了。变化挺大的,高中那会儿满脸痘,看着怪倒人胃口。现在倒是清秀了不少。”
“可不是嘛。”孙姓男人吐了口烟,压低了点声音,但走廊的回音让每个字都清晰。
“一个山区来的穷学生,现在爬到协盛集团那个位置,谁知道中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男人就是一种会因为嫉妒而嚼舌根的生物。戴眼镜的那个嗤笑了一声:“可不敢乱说。”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全是认可的意味。
“我说错了?你看她那个派头,跟谁都不说话,装什么清高。”
谢疏意脚步微顿,转身,朝反方向走了几步。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楼梯口上来,托盘上是两杯不知道给哪桌的白酒。谢疏意伸手,稳稳地端走了一杯。
服务员张了张嘴,没来得及阻止:“女士,这是……”
谢疏意大步走向那两个男人。平底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酒已经泼在了脸上。
白酒顺着孙姓男人的额头往下淌,呛进鼻腔,他猛地咳了两声,烟掉在地上。戴眼镜的那个侧脸也挨了半杯,镜片上全是酒液,他伸手去擦,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狼狈的狗东西。谢疏意心想。
女人把空杯子放回一旁赶过来的服务生的托盘上,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你们刚从厕所吃完屎吗?嘴巴这么臭。”
她的声音不高,语调嘲讽,陈述一个事实。
孙姓男人抹了一把脸,酒液蜇得他眯起眼,怒气冲上来:“你疯了吧?我们说的有错吗?你不就是靠……”
没来得及说完,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很重,他根本反抗不过就被掼在墙上,疼得他呲牙咧嘴,话语被截断在喉咙里。
他偏头去看,高挑的女人站在他身侧,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目测快180,看着风尘仆仆。
她的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翻开,亮出里面的证件。
“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他人名誉,”她的声音比谢疏意的要亮,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清脆,“按照东洲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当处诽谤罪。”
她把证件举在两人面前,让他们看清楚上面的照片和钢印。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程澄。
两个男人脸色很难看,程澄视若无睹,收回证件揣进口袋,目光扫了一眼地上还在冒烟的烟头,又看了看走廊墙上贴着的禁烟标识。
“另外,最新出台的《江城公共场所控烟管理条例》,室内公共场所吸烟,罚款五千元。”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顶角的摄像头:“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已经拍了照取证。报一下姓名和身份证号,派出所稍后会联系你们缴纳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