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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第2页）

她不承认自己带它，是因为那凝胶的味道和关舜一的晚香玉有些相似。

山区的路很远，信号很差。鹿笙在颠簸的车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渐渐消失的信号格，忽然想起关舜一说的那句“工作为重”。

是啊，工作为重。

可为什么，她的心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一端系在这深山老林里，另一端，系在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此刻正怀着她们孩子的Omega身上。

车窗外，群山连绵，云遮雾绕。前路未知，而她只能继续向前。

半个月过去了，鹿笙参演的那部山区文艺片，拍摄进程已过半。导演是个对艺术有偏执追求、但对剧组管理颇为松散的老派电影人。制片方为了压缩成本，用的多是当地临时组建的班底，安全意识薄弱。鹿笙虽是主演，但没什么架子，和剧组上下相处得还算融洽，只是她温和内敛的气质，在某些粗粝的当地人眼中，似乎成了“好拿捏”的信号。

矛盾爆发在一个阴沉的下午。一场需要在陡峭山坡上奔跑的戏，原定的替身演员临时闹肚子，副导演看天色将晚，不想耽误进度，竟半开玩笑半怂恿地让鹿笙亲自上。

“鹿老师，您看这坡也不算特别陡，您身手看着也挺利落，要不试试？咱们抓紧时间，拍完这条就收工。”副导演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什么尊重。

旁边的动作指导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副导演用眼神止住。几个本地雇来的场工也跟着起哄，目光在鹿笙纤细却挺拔的身上扫来扫去，带着Alpha对Alpha的微妙审视和一丝不怀好意。

鹿笙看了一眼那泥泞湿滑的斜坡，又看了看天色。她的鼠尾草信息素平稳无波，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只是眼神微沉。“导演，安全起见，还是等替身或者做好防护再拍吧。这场戏的危险系数不低。”

“哎呦，鹿老师，这有什么危险的！我们这么多人在下面看着呢！”副导演不以为意，甚至上前拍了拍鹿笙的肩膀，力道不轻，“您可是Alpha，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是说……城里来的大明星，金贵？”

这话带着明显的激将和贬低。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鹿笙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不是怕，而是不想无谓冒险，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她心里还牵挂着远在城市的另一个人和未出世的孩子。但剧组的氛围和副导演的态度让她明白，今天这场戏，怕是难躲过去。

“既然剧组觉得没问题，”鹿笙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那我试试。不过，安全绳和防护垫必须到位。”

“放心放心，都准备好了！”副导演满口答应，指挥着人摆弄那些看起来就有些陈旧的安全设备。

动作指导检查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想提醒鹿笙，却被她一个微微摇头制止了。鹿笙走到出发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清冽的鼠尾草气息无声地萦绕周身，让她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开拍。

鹿笙沿着湿滑的斜坡向下奔跑，泥点溅上裤腿。镜头追着她。前半段很顺利。就在导演喊出“情绪再爆发一点，速度加快！”时，意外发生了。

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鹿笙身体瞬间失衡，向前扑倒。本该在她滑倒时起到缓冲作用的安全绳，因为固定点的一处老旧卡扣突然崩开，骤然失去拉力！下方的防护垫也因为她摔倒的角度偏差，没能完全接住她。

“小心——！”

惊呼声中，鹿笙只来得及用手臂护住头脸，整个人顺着陡坡滚落了好几米，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才停下。

剧组成员乱作一团，慌忙冲下坡。

鹿笙躺在泥泞里，浑身剧痛，尤其是左小腿和右侧肋骨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眼前阵阵发黑，却强行保持着意识清醒。鼠尾草信息素因为疼痛和应激而剧烈波动，带着锐利的锋芒，让围上来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鹿老师！你怎么样？”副导演脸色煞白，这次是真的吓到了。

“腿……可能骨折了。肋骨……也很疼。”鹿笙从牙缝里挤出话，额头上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叫救护车。还有，”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副导演和那几个之前起哄的场工，平日里温和的假象彻底剥落，属于Alpha的强势和冷厉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尽管她受伤倒地，那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今天安全设备的问题，还有是谁怂恿演员冒险拍摄，我希望剧组能给出明确的调查和交代。”

她说完，不再看他们，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压制疼痛。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关舜一清冷的脸，和她微隆的小腹。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