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白卿落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妈说你是个好孩子。”
温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摩挲了起来。
“你妈妈也是。”温予说。
白卿落在黑暗中笑了。她想,温予真的很奇怪,连夸人都夸得这么笨拙。但正是这种笨拙,让她觉得无比真实。温予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但她的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
第二天,白卿落的妈妈要走了。
白卿落和温予送她到车站。进站前,妈妈把白卿落拉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塞进白卿落手里。
“这是什么?”白卿落问。
“给小予的。”妈妈说,“第一次见面,总要给个红包。”
白卿落低头看着那个红信封,封面上没有写字,但封口贴着一张小小的红色贴纸,上面印着“平安”两个字。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你不用——”
“拿着。”妈妈打断了她,“她一个人在北京,没有家人在身边,你多照顾她。”
妈妈说完,拍了拍白卿落的肩膀,转身走进了车站。
白卿落握着那个红信封,站在检票口外,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温予走到她身边,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白卿落把红信封递给温予。
温予接过,低头看着那个红信封,看着封口上那张写着“平安”的红色贴纸。她的手微微发抖。
“打开看看。”白卿落说。
温予慢慢地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红色的一百元钞票。不是新版的,是旧版的,纸张已经有些发软,边角有细微的磨损。像是一直被珍藏着的、舍不得花掉的那种钞票。
温予看着那张钞票,沉默了很久。
白卿落从她手里拿过那张钞票,翻过来。钞票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小字——“给小予,平安喜乐。”
白卿落的眼泪掉了下来。
温予的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握着那张旧版的一百元钞票,谁都没有说话。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广播声、脚步声,但在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和那张写着“平安喜乐”的钞票。
温予把钞票小心地折好,放进了钱包最里层的夹层里。白卿落知道那个夹层里原本只放了两样东西——她的身份证和一张白卿落的拍立得照片。现在有了第三样东西。一张旧版的一百元钞票,背面写着“给小予,平安喜乐”。
从车站回家的路上,白卿落牵着温予的手,走在八月末的北京街头。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温予。”
“嗯。”
“你现在有两个妈妈了。”
温予的脚步慢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起来。
“嗯。”温予说。她的声音有一点点抖。
白卿落收紧手指,温予也收紧手指。两个人十指相扣,走在秋天的阳光里,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在所有温暖的、柔软的、让人想要永远留住的光阴里。
白卿落想,这个家越来越完整了。有院子,有花,有猫,有温予。现在,还有了妈妈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