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的耳朵红了。
“他们不知道你送的是什么样的,”温予的声音很低,“只是碰巧今天泡了绿茶。”
白卿落看着温予红透的耳廓,笑了。她想,温予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温予,爱到会用她带回来的茶叶来招待她带回来的人。这是一种无声的接纳,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晚饭很丰盛,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温予的妈妈不停地给白卿落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白卿落来者不拒,每一道菜都吃了,每吃一道就夸一句“阿姨手艺真好”。温予的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转头对温予说:“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
温予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白卿落偷偷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温予的脚,温予没有躲,也没有回碰,但她的脚微微侧过来,挨着白卿落的脚踝,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吃完饭温予的妈妈拉着白卿落坐在沙发上聊天,从白卿落的工作聊到她的家庭,从她的家庭聊到她和温予是怎么认识的。白卿落一一回答,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美化。她说她们是在一个活动中认识的,温予帮她解了围。她说她喜欢温予不是因为她是北大的高材生,而是因为她是温予。她说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她愿意走。
温予的妈妈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握住了白卿落的手。
“小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小予这个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有时候真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没人说。”
白卿落摇了摇头:“阿姨,她不会受委屈的。有我在。”
温予的妈妈看着她,眼眶慢慢地红了。她拍了拍白卿落的手背,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里有一切。
那天晚上,白卿落住在温予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温予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摆着温予从小到大读过的书,窗台上放着一个旧旧的毛绒熊,熊的脖子上系着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丝带。
白卿落拿起那只毛绒熊,抱在怀里,转头看着温予。
“这是你的?”
温予点了点头,表情有点不自在:“小时候的。”
“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你给它取一个。”
温予想了想:“熊。”
白卿落笑得蹲在了地上。温予站在旁边,耳朵红红的,假装在整理床单。
晚上两个人挤在温予的单人床上,白卿落从背后抱着温予,怀里还抱着那只叫“熊”的毛绒熊。温予的背贴着她的胸口,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融融的。
“温予。”
“嗯。”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温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不爱说话,不爱交朋友,整天看书。”
“那你的朋友呢?”
“没有。”
白卿落把脸贴在温予的后背上,收紧了手臂。
“现在有了。”白卿落说。
温予没有回答,但她的手覆上了白卿落环在她腰间的手,轻轻地握住了。
第二天早上,白卿落醒来的时候,温予已经不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