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温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碑文,“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很脆弱。她看起来什么都有,但其实最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她会被蛋糕砸中,会被记者围堵,会被人在网上骂,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白卿落的眼泪掉了下来。
温予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说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明星,而是因为她是她。是因为她会在雨里脱掉高跟鞋,是因为她会在片场蹲在地上哭得像一个小孩,是因为她明明很忙很累还会记得给我买枣花糕。”
温予的指尖停留在白卿落的脸颊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导师说,”温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那就好好在一起。”
白卿落哭着笑了出来,伸手打了温予一下:“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差点以为你导师不同意。”
问题微微弯了弯嘴角:“他不会不同意的。”
“为什么?”
“因为他见过你。”
白卿落愣住了。
温予说:“上次你来北大,他在图书馆看见你了。他问我是谁,我说是我女朋友。”
白卿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那天在图书馆,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温予在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都很安静。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从窗外走过,看见了趴在桌上睡觉的白卿落和低头看书的温予,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走开了。
“他说,”温予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让你下次来的时候去他家吃饭,他老伴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白卿落看着温予手里的东西——是一把钥匙,铜色的,小小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什么?”白卿落的声音有点哑。
“我家的钥匙。”温予说,“我租的这个房子,虽然很小,虽然窗帘是你换的,花是你买的,床单是你选的,但它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家。”
温予抬起眼,看着白卿落,目光安静而笃定。
“我想让你也有。”
白卿落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久到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几乎看不清那把钥匙的形状。她伸手接过,冰凉的金属贴在她的掌心里,却烫得她心脏发疼。
“温予。”她的声音在抖。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不后悔?”
温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她伸手,把白卿落握着钥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包裹住那把小小的、冰凉的、却重如千钧的钥匙。
“不后悔。”温予说。
那天晚上她们挤在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白卿落侧躺着,温予从背后抱着她。温予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已经睡着了,但搂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白卿落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把钥匙在掌心留下的印记。她想,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因为它代表着一个承诺——一个关于“家”的承诺。
她在这个世界上漂泊了很久,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酒店到另一个酒店,从一个剧组到另一个剧组。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人生,永远在路上,永远在漂浮,永远找不到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但现在她找到了。
不是豪宅,不是别墅,不是那些她用片酬买得起的任何房产。是北大南门附近一条老旧的胡同里,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法律书籍。窗帘是淡蓝色的,窗台上有一盆绿萝,书桌上放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那里住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不爱说话的、笑起来会耳朵红透的女孩。
那是她的家。
白卿落闭上眼睛,把钥匙贴在胸口,感受着它传来的、比体温更暖的温度。
她想,她要好好收着这把钥匙。
收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