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纵横,商船林立,粮船、货船泊满水埠,船工、商贩往来穿梭,灯火点点,烟火混杂着水汽、粮谷气息,喧闹直至深夜。
暗处阁楼、水巷拐角、泊船栈桥之下,早已被陆芝芝的暗卫悄然布控,人人隐于人流、屋舍、船篷之中,目光死死锁定每一处预设的布香点位。
码头僻静的一处临河小楼内,那名从崇文书院逃出的清玄派门人墨尘,正与两名同党低声密议。
“书院事败,沈瑜追查太快,只能提前转赴漕运。”墨尘神色阴敛,“按门派指令,今夜子夜开始,沿水巷暗流、船舱夹层、栈桥缝隙布设水脉迷香,借河风水汽弥散,侵染船工商贩心神。”
“一旦人心惶惶,便散播粮船受潮、粮谷霉变、南北运粮中断的流言,哄抬粮价,制造民间粮荒恐慌,动摇大夏经济根基。”
另一人低声道:“二皇子那边已暗中联络粮商世家,配合咱们造势,只要流言一起,市价大乱,朝堂必定慌乱,到时又可借机发难,指责沈瑜查案惊扰气运,祸及国脉。”
三人密谋已定,收拾好香粉、香脂、小巧水畔熏器,便准备分头前往各点位布设。
可他们一举一动,尽数被暗处陆家暗卫听得清清楚楚,飞速传报给城郊别院。
海棠花下,红衣独立。
陆芝芝听完禀报,瑞凤眼眸光微冷:“借漕运乱粮价、造粮荒,用心歹毒。他们想抢先布好香阵、散播流言,那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惊风请示:“小姐,要不要属下现在出手,直接拿下墨尘三人?”
“不必。”陆芝芝摇头,“现在拿人,只能断了这一局,牵不出背后勾结的粮商、漕运官吏。暂且放任他们行动,让他们布设部分香阵、联络同党,等沈瑜明日到场,人证、物证、串供脉络齐全,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她心思深远,不只破眼前一案,更想借着漕运诡案,把暗中勾结的粮商、漕运官员、清玄派下线全部揪出,彻底斩断幕后权贵的经济触手。
“传令暗卫,只监视、不阻拦,记下所有布香点位、联络之人样貌、往来暗号,明日全数交给沈瑜。严防迷香大范围弥散,暗中以解药药粉悄悄撒入水巷水汽,弱化香性,不伤及无辜船民。”
“属下遵命。”
晚风拂过花枝,落英沾在红衣衣袂。
陆芝芝望向城北漕运方向,眼底藏着一抹浅淡牵挂。
明日沈瑜赶赴码头,面对的是混杂商贩、船工、官吏、宗门势力的复杂局面,流言易起,民心易煽,处处皆是陷阱。
我已为你布好天罗地网,探清所有虚实,只待你明日前来,从容收网,破掉第五桩诡案,斩断漕运暗流。
夜色渐深,漕运码头暗流涌动,清玄派门人已然开始暗中布设迷香,只待天明掀起粮价风波与满城流言。
而沈瑜早已整装待发,手握地形图,布好人手,只等破晓时分,赶赴码头抢占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