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与仵作立刻分头行动,逐院逐屋细致勘验。
沈瑜则独自漫步书院庭院,眸光扫视周遭草木布局、风向走势。
书院依山而建,竹林环绕,晚风穿林,香气易沉积不散,极适合暗中布设迷香,缓缓弥散,日积月累侵染人心。
她走到藏书楼后侧,竹林幽深,一缕清雅淡香随风飘来,气息比别处更浓几分。
“此处香气最盛。”沈瑜驻足,目光落在竹林深处一座小型石亭上。
石亭僻静,少有人来,亭下石桌石凳整洁无奇,可石桌底部,隐约能看见浅浅香脂残留痕迹。
沈瑜蹲下身,指尖轻捻一点灰褐色香脂,置于鼻尖细嗅。
基底依旧是南疆幽苓草、沉心藤,辅以书院特有的竹叶、兰草秘药调和,气味清雅脱俗,完美融入书院书香草木之气,专门针对书生孱弱心神炼制。
“果然是清玄派手笔。”沈瑜眸光沉冷。
刻意针对士林学子,布设专属清雅迷香,制造梦魇失神,动摇大夏文脉根基,用心何其歹毒。
正在勘验之际,一名差役快步来报:“少卿,藏书楼后院偏舍,住进一名云游文士,自称游学讲学,举止温文,却昼伏夜出,常独自在竹林石亭徘徊,形迹十分可疑。”
沈瑜眼底锋芒微露。
又是外来寄居之人,和静心寺玄空如出一辙的套路,借游学为名,潜入书院,暗中布设迷香机关。
“带我去偏舍。”
一行人赶到后院偏舍,房门虚掩,屋内空无一人。
案上摆着书卷笔墨,一旁木匣内藏着数包晒干的草药、一小罐香脂,气息与石亭残留香脂完全一致。书架夹缝里,还搜出一枚清玄派暗纹玉佩。
人证物证俱全,身份已然坐实。
那名游学文士,正是清玄派指派来布设第四桩诡案的门人。只是此刻早已察觉大理寺来人,提前悄然遁走,不知所踪。
沈瑜站在屋内,神色沉静。
四桩诡案已破,幕后布局脉络彻底清晰。余下三桩,分别瞄准漕运码头、皇家别院、边关驿道,一环扣一环,步步蚕食大夏根基。
对方不急不躁,一案一案铺开,每一案都精准打击要害,意图大乱朝局,为幕后隐世权贵夺权铺路。
而自己,只能跟着对方的节奏,一案一案拆解,一步一步逼近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与此同时,书院外竹林高处。
陆芝芝一袭红衣隐于竹梢,瑞凤眼静静望着书院内沈瑜勘验的身影,神色淡然。
惊风躬身禀报:“小姐,已查实潜入书院的清玄派门人代号墨尘,早已被咱们暗卫盯住,只是故意放他遁走,引他去往预设落脚点,顺藤摸瓜,可挖出他与幕后联络的下线。”
“做得好。”陆芝芝轻声道,“不必急于抓捕,留着这条线,顺着他的行踪,牵出京中联络节点。另外,余下三桩诡案的布设地点,我已让人提前查实隐秘据点,待沈瑜破完此案,我便逐一递上线索,让她抢占先机,不再被动跟着对方节奏走。”
“属下遵命。”
陆芝芝目光落向斋舍那道青衫身影,眼底温柔淡淡漾开。
对方布局再深、诡案再险,她都会提前探好前路,守住后路,递上线索,扫清暗箭,让沈瑜不再孤身涉险,从容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