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做什么?快闭门自省,别再连累我们了!”
谩骂与怨言此起彼伏,扑面而来。
沈瑜面色不改,不怒不辩,径直走入巷中,无视周遭非议。
她先直奔病患家中,逐一查看症状:高热不退、神识癫狂、胡言乱语、心神涣散,脉象浮乱无根,与静心寺香客失神症状有几分相似,却更为猛烈凶险。
仵作与随行医者轮番诊查,皆是眉头紧锁,难以定名。
沈瑜却早已留心空气中那缕淡香,轻轻凝神细嗅,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
又是秘制异香。
与丹青阁痹香、静心寺迷魂香同出一脉,只是配比更烈,能侵体发热、乱人心神,制造出类似怪疫癫狂的假象。
根本不是天降灾厄,不是邪祟作乱,而是人为散播迷魂异香,刻意制造怪疾,借流言嫁祸自己,搅动民心。
沈瑜立刻下令:
“封锁整条安善巷,禁止百姓随意出入、不得私自洒水清扫、不得焚烧杂物,保留空气与地面气息;
逐户排查街巷墙角、屋檐下、井口边,搜寻暗藏的香粉、药渣、小型熏香器皿;
记录病患居所分布,看是否顺着风向、地势呈规律性蔓延。”
差役立刻依令行事。
围观百姓见沈瑜不卑不亢,有条不紊勘验现场,并无半分心虚避让,谩骂声渐渐小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差役陆续来报。
“少卿,街巷上风向口墙角,查出散落细小白香粉,气息诡异,与巷中弥漫异味一致!”
“不少屋檐下发现暗藏的小巧铜熏炉,内里残留香灰,有人刻意暗中放置!”
“病患居所全都处在下风口,顺着香气蔓延范围分布,绝非偶然染病!”
证据一一浮现,真相已然昭然若揭。
沈瑜站在巷口高处,望着躁动的百姓,声音清润却字字洪亮,传遍整条街巷:
“诸位父老乡亲!安善巷并非天降怪疫,亦非查案惊扰阴魂!所谓怪疾,乃是有人刻意暗中布设秘制迷香,随风散播,侵人神识、扰人体脉,制造癫狂高热假象,刻意伪装成灾厄,借机散播流言,嫁祸大理寺,搅动民心!”
一语落地,全场骤然安静。
百姓满脸惊愕,难以置信。
“街巷风口查出人为散落香粉、屋檐暗藏熏香器具,病患分布全顺着风向香气蔓延,证据确凿!”沈瑜声音沉稳,“此事是有心人刻意布局,借诡异事端造谣生事,绝非本官查案所致。三日之内,我必抓到布设迷香之人,还大家安宁,拆穿流言阴谋!”
百姓看着满地搜出的香粉与熏炉,再看沈瑜从容笃定的神色,心中疑虑渐生,原先的怨气与指责,渐渐化作迟疑与信服。
暗处茶楼二楼窗棂后。
红衣静立窗前,瑞凤眼静静望着巷中那道从容沉稳的青衫身影。
陆芝芝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身陷流言漩涡,被满城百姓指责、被朝堂官员施压,她依旧初心不改,依规勘验,以实证破谣言,以清明镇慌乱,风骨凛然,心智卓绝。
惊风躬身道:“小姐,属下已查到,是清玄派门人连夜潜入城南,暗中遍撒迷香粉,刻意制造怪疾,配合朝堂流言,意图彻底毁掉沈少卿声望。要不要属下直接拿下那几名门人?”
“不急。”陆芝芝眸光沉静,“让沈瑜自己顺着线索追查,当众拆穿阴谋,才能彻底堵住悠悠众口,站稳朝堂声望。你只需暗中盯住那些门人,别让他们逃窜消失,也别让他们暗中再下毒手伤及百姓。”
“另外,”陆芝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暗中搜集二皇子党羽散播流言、刻意煽动民心的证据,悄悄整理好,匿名送入大理寺,帮她日后反击留足底牌。”
“属下遵命。”
陆芝芝目光重新落向沈瑜,眼底温柔渐浓。
风波一次次袭来,阴谋一层层叠加,有人想毁她名声、夺她官位、陷她于不义。
而自己,会永远站在她身后,护她清白,助她查案,陪她扛下满城流言、朝堂倾轧,直到拆尽所有诡案,揪出幕后黑手,还世间一个公道,也护她一世安稳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