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勘验完毕,沈瑜沉声总结:
“七人脉象皆沉滞虚浮,眼瞳微散,舌苔薄白带腻,皆是受奇异淡香侵扰神识,扰动经络心神所致。非鬼怪迷魂,非地气侵体,乃是长期吸入某种特制淡香,潜移默化扰人心神,致使神情恍惚、夜半无意识独行。”
周明远一脸惊异:“又是秘制香料?和丹青阁那桩痹香害人手法,如出一辙?”
“手法相似,药性不同。”沈瑜冷静分辨,“丹青阁香品主攻心脉,致人猝然暴毙;静心寺此香主打神识,扰人心神,使人失神僵立、夜半独行,一取性命,一乱心智,同源异用,绝非偶然。”
这话一出,已然隐隐透出两桩诡案背后,极有可能是同一股势力暗中布局。
随后,沈瑜迈步走入大雄宝殿。
殿内佛相庄严,香炉静立,地面青砖洁净,香火余味淡淡萦绕。寻常人看来肃穆平和,毫无异样。
但沈瑜目光锐利,缓步绕行殿内,目光扫过香炉、案几、梁柱夹缝、蒲团周遭。
“取毛刷与炭粉,细扫香炉外围地面、蒲团周边砖缝,收集香灰残屑;再查看殿内窗棂通风口,有无隐秘暗格、暗藏熏香装置。”
差役立刻照做。
清扫之下,香炉旁青砖缝里,筛出少许与寺院普通香火色泽、气味截然不同的细碎香灰,质地更细腻,气息清淡微凉,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沁人凉意。
沈瑜拈起一点香灰,置于鼻尖轻嗅,眸光沉凝:“就是此物。特制清心迷魂香,气味极淡,混杂在寻常佛香之中,难以分辨,久吸入鼻,便能缓慢扰乱神识,让人失神迷离。”
随即又在大殿后侧梁柱夹缝处,查出一处隐秘凹槽,内里残留香脂痕迹,显然是专门用来暗置熏香、缓慢散味的隐秘机关。
证据已然坐实。
古寺离奇失神案,根本不是鬼神作祟,而是有人暗中在佛堂暗藏熏香机关,以特制迷魂香混杂佛香,长期弥散,侵扰香客心神,制造诡异乱象。
沈瑜面色渐冷:“刻意在千年古寺设下迷香机关,制造灵异流言,扰乱民心,搅动城郊安稳,其用心绝不简单。这绝非单独个案,定与丹青阁诡案一脉相承,同出一处幕后执棋之手。”
就在沈瑜细致勘验、推演案情脉络之时,寺院外山林树梢间,一道红衣身影静立枝头。
陆芝芝身姿高挑,立于浓荫之间,瑞凤眼静静望着寺院佛堂方向,将沈瑜有条不紊勘验现场、查体辨症、细查微物痕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一早便收到暗线禀报静心寺异状,知晓沈瑜必会亲自前来复勘,便悄然赶来,隐于山林,一来暗中守护,二来静观案情走势。
看着沈瑜依旧那般严谨专业,从气色脉象、香灰痕迹、建筑隐秘结构入手,瞬间看破迷香扰神的真相,瞬间关联上前一桩丹青阁凶案,心智敏锐,推案毒辣,陆芝芝眼底欣赏之意更浓。
惊风立在身后低声道:“小姐,属下已查探清楚,静心寺近来有一名外来游僧挂单暂住,行踪诡秘,昼伏夜出,常独自徘徊大雄宝殿周边,形迹十分可疑。”
陆芝芝瑞凤眼微微一眯:“定是此人暗中暗藏熏香机关,布设迷魂香。盯住此人行踪,不许打草惊蛇,先记下他的作息、出入路径、私下往来之人,待沈瑜查至关键处,再暗中递上线索。”
“属下明白。”
陆芝芝目光重新落向寺内那道青衫身影,心底牵挂淡淡萦绕。
一桩诡案刚平,一桩古寺迷魂案又起,桩桩件件环环相扣,背后势力布局深远,显然意在搅动京华民心、打乱朝堂安稳。
沈瑜孤身深陷连环诡案之中,步步皆是迷雾,处处暗藏杀机。
而她,依旧会守在暗处,为她查线索、护安危、扫暗障,陪她一桩桩拆穿迷局,一步步揪出幕后真正黑手。
古寺勘验已获实证,可疑游僧浮出水面,连环诡案的第二桩,已然掀开内里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