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收好笔录,转身离开牢区。
案子虽破,心底却无半分轻松。
世间律法,在权势面前竟如此脆弱;无辜之人含冤难雪,作恶者依仗家世权势逍遥法外,若不是苏墨尘执念复仇掀起波澜,若不是自己执意彻查到底,这段罪孽恐怕永远掩埋尘埃。
回到大理寺值房,沈瑜提笔整理结案卷宗,将尸检格目、现场勘验记录、苏墨尘供词、死士口供、温景明笔录、栖云别院物证一一归档,条理分明,依规拟写结案奏疏,准备次日呈上御览。
处理完公务,暮色已悄然笼罩京华。
沈瑜伏案静坐,心底不由自主又想起陆芝芝。
从初遇相救,到暗中递线,朝堂解围,长街护驾,再到点拨审讯软肋、护住人证不被灭口,若无她一路默默相护、周全打点,自己根本无法这般顺利冲破层层阻碍,将陈年旧孽、连环凶案彻查到底。
这份恩情,这份牵挂,早已在心底扎根,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陆府庭院。
陆芝芝立于海棠花树下,红衣映着落英,身姿高挑清雅。惊风躬身回禀牢中审讯详情,将温景明招供的陈年往事一字不落转述。
陆芝芝听完,瑞凤眼掠过一丝冷意:“世家纨绔恃强凌弱,草菅人命,官府麻木,皇子权谋,可悲可叹。若不是沈瑜执念公理,不肯向权势低头,这桩冤案永无昭雪之日。”
“如今案子已然告破,二皇子受挫,余党蛰伏,眼下京中暂时安稳。”惊风说道,“只是属下打探到,城郊近期又出怪异之事,近郊古寺常有香客莫名失神、夜半离寺,行踪诡异,坊间流言又起,似有新的诡案萌芽。”
陆芝芝眸光微微一凝:“七桩连环诡案本就环环相扣,丹青阁只是第一桩落幕,后续风波绝不会就此停下。看来第二桩古寺诡案,已经悄然开篇。”
她早已看透全盘布局,幕后执棋之人绝非仅有苏墨尘一人,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更隐秘的算计,七桩诡案层层递进,牵扯世家、朝堂、皇室秘辛。
“继续派人暗中探查城郊古寺动静,紧盯香客行踪、寺院僧众往来,有任何异样即刻回报。”陆芝芝沉声吩咐,“同时依旧严守沈瑜周遭防护,二皇子虽被禁足,党羽未散,必定伺机报复,不可有丝毫松懈。”
“属下遵命。”
惊风退下,庭院只剩陆芝芝一人。
晚风拂落海棠花瓣,落在她红衣衣袂上。她抬眸望向大理寺方向,眼底温柔缱绻。
沈瑜清正孤勇,心怀苍生,守律法,辨冤屈,太过纯粹,也太过容易深陷朝堂与诡案的漩涡。自己只能守在她身后,替她挡暗箭、扫荆棘,陪她一桩桩破尽诡案,一步步稳住朝堂格局。
心意暗许,情愫深藏,不求朝夕相伴,只愿风雨同行,护她一世安稳,伴她勘尽世间迷局。
夜色渐深,京华看似恢复平静,实则新的诡异暗流已在城郊古寺悄然涌动。
第一桩画中索命案尘埃落定,第二桩古寺佛前迷魂案,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