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死,却怕连累唯一的亲人,怕小妹孤苦一生,无人庇护。
终于,他紧绷的肩头缓缓垂下,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你……当真能保我小妹平安一生?”
“我身为大理寺少卿,一言九鼎,绝不食言。”沈瑜语气笃定。
死士闭上眼,长叹一声,彻底放下心底坚守,缓缓吐露实情:
“我等皆是二皇子府暗卫,常年隐匿待命。近日奉殿下密令,一赴丹青阁灭口画师、诛杀沈少卿;二在长街设伏,伺机截杀;三暗中看管温景明,若有暴露风险,即刻灭口,抹去当年栖云别院旧事痕迹。一切行事,皆由二皇子亲自授意,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一字一句,清晰直白,句句都直指二皇子萧景烁蓄意行凶、阻挠查案、包庇陈年罪孽的实证。
沈瑜命人备好笔录,逐字记录,让死士画押摁印,人证口供完备,铁证如山。
走出牢区时,夜色已深,晚风微凉。
沈瑜握着那份口供笔录,心底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死士亲口供词,再加上验尸格目、现场物证、苏墨尘证词、栖云别院遗留物件,环环相扣,证据闭环,再也不怕二皇子朝堂发难、强权施压。
可心头没有半分得胜的狂喜,反倒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温柔与牵挂。
这一切,若无陆芝芝暗中相助,查软肋、封毒源、递线索、护安危,自己根本无法这般顺利突破僵局,拿到实证。
她欠陆芝芝的,早已数不清,道不完。
回到值房,沈瑜独坐灯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陆芝芝高挑明艳的身影、那双带着英气与温柔的瑞凤眼、次次挡在自己身前红衣护驾的模样。
孤身女扮男装多年,她隐忍克制,从不轻易动情,可遇上陆芝芝之后,那份牵挂、依赖、心动,早已不受控制,悄悄扎根心底。
另一边,陆府别院。
陆芝芝立在雕花廊下,红衣映着月色,身姿清雅挺拔。
惊风躬身回禀:“小姐,死士已然招供,口供画押完备,沈少卿顺利拿到全部实证。另外,温景明那边属下日夜盯守,二皇子数次派人暗中拉拢、威逼利诱,都被我们暗中拦下,暂时保他性命无恙。”
陆芝芝微微颔首,瑞凤眼望向大理寺方向,眸底带着一抹浅淡温柔:“他心思缜密,勘案过人,只差一点人情软肋与朝堂势力支撑,我能做的,便是替他扫清暗箭,铺好前路,让他安心查案,不必时时提防暗算。”
“小姐这般处处为沈少卿费心操劳,事事兜底,怕是早已动了真心。”惊风低声感慨。
陆芝芝耳根微热,却没有否认,只淡淡别过目光,轻声道:“她孤身一人伪装仕途,守律法,扛风雨,太过孤苦。我既遇上,便不忍看她一人独行。”
她早已看破沈瑜女儿身份,懂她的隐忍,怜她的孤勇,惜她的风骨,心甘情愿默默守护,陪她闯凶案,斗朝堂,抗权贵,走过一路风雨。
月色如水,浸染两座院落。
一人灯下阅卷,心底牵挂红衣身影;
一人月下伫立,心底惦念青衫孤人。
情愫暗绕,心意相通,无需言说,早已默契入骨。
丹青阁一案证据齐备,旧案真相大白,二皇子罪证牢牢握在手中。